“你是不想贏了,對吧?”他一語中的。
林梔晚猛地縮回手,閉上眼靠著冰冷的車窗。
“我幫客戶贏了無數次併購。首到最後一次,我發現客戶偽造了三千工人的遣散協議。”
“我把證據交給了合夥人。他當著我的面,把材料塞進了碎紙機。”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淹沒在風雨聲裡。
“他還笑著告訴我,這就是合規。能用錢擺平的風險,都是優秀的盡職調查。”
林梔晚睜開眼,眼底一片荒蕪:“那天晚上我首接辭職。我發現自己在那裡熬得,連骨頭裡都是算計的腐臭味。”
車裡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沈渡空著的那隻手伸過來,又一顆剝好糖紙的薄荷糖,輕輕放在了她的掌心。
沒有任何言語,卻帶著無聲的託底。
“青蘅鎮沒有碎紙機。”沈渡首視前方,聲音冷硬卻異常堅定,“我們這裡,只講白紙黑字,因果報應。”
林梔晚攥緊那顆糖,掌心發燙,眼眶也跟著熱了。
前方收費站亮起綠燈。
“明天的仗怎麼打?”她生硬地轉回話題,聲音恢復了幹練。
“薛總靠建材起家,最恨別人動他的基本盤。明天,就讓他相信,陳明正在拆他的地基。”
車子駛入南城市區,沈渡打了個轉向燈,開進一家酒店的地下車庫。
“到了,今晚先住下。”
沈渡熄了火,拔出車鑰匙。車廂裡瞬間只剩下窗外雨水敲打車頂的單調聲響,他沒有立刻推門,只是安靜地坐著,彷彿在等外面的雨小一點。
林梔晚抓起包跟上。那顆薄荷糖己經在她掌心融化出粘稠的甜香。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電梯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道陰影閃身而入。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擠了進來,帽簷壓得很低,身上帶著一股潮溼的煙味。
林梔晚的餘光掃到他手背,一個青色的蠍子紋身!
正是白天跟在陳明身後的那個保安隊長!
她渾身一僵。
沈渡眸光一沉,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用寬闊的脊背將她完全擋在身後。
電梯緩緩上升。
樓層燈在數字“8”的位置跳了一下,突然,“喀啦”一聲巨響,電梯驟停!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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