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鎮長去堵企業的門，這吃相不太好看吧。”
“不是我去。”沈渡轉過頭看她，“是你去。”
林梔晚挑了一下眉毛，“我？”
“你是法律顧問。”沈渡說，“你去談是正式的商務行為，不涉及行政越權。”
“你倒是想得周全。”林梔晚把頭靠在窗玻璃上，玻璃被太陽曬得發燙，她又縮回來。
車子在省道上晃晃悠悠地走著，經過一片水田，田裡的水面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恆通那個副總，姓張，張啟明。”沈渡把檔案收回包裡，“你跟他打交道要注意一件事。”
“什麼事。”
“他這個人不看方案，看人。”沈渡說，“他判斷一個合作方靠不靠譜，不看你遞的材料，看你說話的語氣和眼神。”
“你怎麼知道的。”
“我打聽過。”沈渡說，“他以前在浙江做地產，談過十幾個舊改專案，每次都是先聊半小時閒話，看對方的反應再決定談不談。”
“那他今天看我的反應怎麼樣。”
沈渡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他看你的時候表情沒變過，這說明他沒摸到你的底。”
“沒摸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你來說是好事。”沈渡說，“說明你城府夠深。”
林梔晚笑了一下，“沈鎮長，你這是在誇我？”
沈渡的目光移開了，“陳述事實。”
車子又顛了一下，過了一個坑窪路面。
林梔晚的眼皮開始往下墜。
她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上午在會議室裡繃著精神做彙報，現在坐上車，空調的風吹著，整個人鬆懈下來。
“沈渡。”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含糊。
“嗯。”
“你繼續說，我聽著。”
沈渡翻開筆記本，“恆通在青蘅鎮的投資分三期，第一期是……”
他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不高不低，混著空調風的嗡嗡聲。
林梔晚聽著他說了兩分鐘，腦子裡的弦一點一點地鬆開。
眼皮越來越沉。
她撐了一會兒，頭一歪，靠在了沈渡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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