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將剛煮好的薑茶舀進老式保溫桶。
舀到一半時,手機在灶臺上震動了一下。
她沒理會,繼續裝滿並擰緊了蓋子。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宋蔓發的。蔓姐:梔丫頭!聽說沈鎮長病了!
林梔晚把保溫桶的帶子跨在肩上。回了一個字:嗯。
蔓姐:真的假的?全鎮都傳開了!
蔓姐:王嬸說早上看見他去衛生院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林梔晚推開茶館的後門,走到院子裡。晨光從牆頭漫過來,把石桌上的水漬照得亮晶晶。
渡渡蹲在牆根,嘴裡叼著一片枯葉,看見她出來,枯葉掉了,衝她喵了一聲。
“你去找他。”林梔晚蹲下來摸了摸貓頭,“告訴他我過去。”
渡渡歪了歪腦袋,扭身竄上了牆頭,消失在牆那邊。
林梔晚拎著保溫桶走到後院,
拉開門閂走出去。
她翻過牆頭,輕聲落進沈渡家的院子裡。
院子裡無人打掃,落葉散在石榴樹下,貓碗裡的貓糧也己經結塊了。
渡渡蹲在石榴樹下,尾巴捲成一個問號,看著她。
林梔晚走到堂屋門口。門是虛掩的,她伸手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沒開燈。
光線很暗,只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細細的光,斜著切過地面。空氣裡有一股泡麵湯的味道,混著一點姜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悶悶的。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沈渡裹著一條深灰色的毯子,蜷在沙發上。沙發老式的,彈簧有點塌,他整個人陷在靠墊裡,只露出半張臉。眼睛閉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茶几上擺著一碗吃了一半的粥,粥己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粥碗旁邊是一個藥板,鋁箔紙被摳出了三個洞。
渡渡從她腳邊溜過去,跳上沙發,鑽進毯子裡,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林梔晚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桶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沈渡的眼睛動了一下,睜開。
他的眼白有點紅,眼下的烏青很重,嘴唇乾得起皮。視線對上林梔晚的時候,愣了一秒。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在木頭上磨。
“翻牆。”林梔晚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渡渡沒告訴你?”
沈渡的目光落在貓身上,貓在他毯子底下團成一個球,呼嚕聲很響。“它回來就睡了。”
林梔晚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薑茶的熱氣冒出來,帶著一股辛辣的甜味。她從桶裡倒出一杯,推到他面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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