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不說話了。
嘴唇抿緊，喉結動了一下。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滑到櫃檯上，又移到別處。茶館的燈剛亮，昏黃的光灑下來，罩在他側臉上，下頜骨的線條被光影切得分明。
”你怎麼回答的。“
林梔晚接住這個問題，像接住一顆從天上掉下來的石子，手心硌得疼，又涼。
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拖得很慢。
”鄰居啊。不然說什麼。“
沈渡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一下。指頭碰木頭的聲音乾脆利落，像砸了顆釘子。
”你回答得很好。“
”好什麼好。“
林梔晚的火氣一下子冒上來了。胸口像被人點了一把火，燒得措手不及。
她把圍裙抓起來團成一團，塞進櫃檯底下的抽屜裡，動作粗得抽屜門哐噹一聲響。
”我回答什麼？我能回答什麼？她問我我們是什麼關係，我能說什麼？我們是鄰居啊，不然呢？你讓我怎麼說——你是我什麼人。“
沈渡看著她。
眼睛裡的霧散了，露出來的東西太亮，亮得林梔晚不敢看第二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碰到她的鞋尖。
不到十釐米。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著一點菸味。他平時不抽菸，今天有煙味，大概是在門口站太久了。
他開口，聲音低得像怕驚動什麼。
”我是什麼人，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她。“
”她問了，我能不說嗎？“林梔晚的聲音也低下來，低得像在說給自己聽。”她站在我面前問，我總不能裝聽不見。“
”你不用回答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看著她，一步都沒往後退。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頭上方，溫熱的。
”我不說，她就不走。還要問。“林梔晚把頭偏過去，目光落在後廚灶臺上那碗泡漲的湯圓上，沒焦距的。
”你走吧。“
她說得很輕。
沈渡沒動。
林梔晚又說了一遍：”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他的腳終於動了。往後退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走到門簾前面停住了，背對著她，手指碰了竹簾，涼的。
”那件事，“他沒回頭，聲音從門簾後面傳過來，”她來之前我不知道，她在茶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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