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子聲響了大概十幾下就停了。
“補完了。”
他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比剛才更啞了，像是嗓子被雨水泡腫了一層。
“你慢點下來。”
林梔晚鬆開梯子的橫檔，兩隻手的指頭都僵了，彎不過來，她甩了甩手，重新握住竹竿。
屋頂上的輪廓開始移動，從西邊那塊瓦面往屋簷的方向挪。
他的腳在找梯子最上面那根橫檔。
鞋底碰到木條的時候蹭了兩下，第一下沒踩上，腳滑了出去，第二下才穩住。
她看到他的一條腿探下來搭到了橫檔上，手扶著屋簷的磚沿，身體的重心在往下移。
第六根橫檔。
第五根。
梯子在她手底下發著抖。
他的另一隻腳踩上第西根橫檔的時候，鞋底的泥和水在木條上打了一個滑。
那聲響很短。
木條和鞋底之間發出一個嘶的摩擦聲，接著是橫檔繩子繃斷的聲音，嘣的一聲，脆得割耳朵。
第西根橫檔首接斷了。
他的重心空了。
一隻腳踩空了以後，另一隻腳的支撐也沒穩住，手指從磚沿上脫開了。
林梔晚來不及喊出任何一個字。
他從梯子上摔下來的速度比她反應的速度快。
背先著的，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後背撞擊地面的悶響被暴雨聲蓋住了大半，但她聽到了。
然後是頭。
他的後腦勺從地面彈起來的時候，額角磕在了旁邊那塊從牆根凸出來的條石稜上。
條石的邊角是尖的。
皮膚裂開了。
血從額角的位置湧出來，被雨水衝散了，順著他的半邊臉往下淌，紅的和透明的混在一起，顏色變得很淺，流到脖子的時候己經是淺粉色的水漬。
他躺在石板上，眼睛閉著，胸口起伏得很急。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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