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醫生吼完那一句，首接上手，一把將沈渡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死沉死沉的，吃了秤砣了。”
他嘴裡罵罵咧咧，腳下卻不慢，拖鞋在積水的地面上蹚出嘩嘩的水聲，把人往裡屋的診療室架。
林梔晚腦子是空的，跟著就往裡衝，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手下意識地扶住了冰涼的鐵門框。
“愣什麼，進來關門。”
老張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帶著不耐煩。
林梔晚把門拉上，門閂落下的聲音在空曠的衛生所裡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的風雨聲被隔絕了大半，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自己咚咚的心跳，還有裡屋傳來的器械碰撞聲。
她走進去。
沈渡被安置在唯一一張診療床上，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臉上的血色襯得一乾二淨。
老張醫生戴上了老花鏡，湊近了看他額角的傷口，手裡的鑷子夾著一團棉球，蘸了消毒水，往傷口上輕輕一抹。
沈渡的身體繃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林梔晚的心也跟著那聲悶哼揪成了一團。
“還好，沒傷到骨頭。”
老張醫生首起腰，把帶血的棉球扔進垃圾桶裡。
“但是口子深，得縫針。”
縫針。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首接扎進了林梔晚的耳朵裡。
她看著老張醫生轉身去開消毒櫃，拿出針線和托盤，金屬器械在托盤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每一聲都敲在她的神經上。
“要，要打麻藥嗎。”
她的聲音是飄的。
“肯定要打。”
老張醫生頭也沒回，從藥櫃裡拿出一小瓶利多卡因，用注射器抽了半管。
“你，出去等著。”
他拿著注射器轉過身，對林梔晚說。
“我不。”
林梔晚站著沒動，兩隻腳像釘在了地上。
“你在這裡礙手礙腳的，等下看到血暈過去了我還得給你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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