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一絲憐憫，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彷彿一個高高在上的城裡人，在審視鄉下親戚簡陋又充滿野趣的居所。
林梔晚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把手裡的竹勺放回茶則裡，動作很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晚晚。“
顧瀟先開了口，聲音溫潤，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精心包裝過的質感。
“你就是躲在這樣的地方？”
林梔晚沒有接他的話。
她拿起一塊乾淨的茶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裡的紫砂壺，把他當成了不存在的空氣。
“先生，茶館今天不營業，您請回吧。“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顧瀟似乎對她的冷淡早有預料，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徑首走到一張靠窗的八仙桌旁。
他伸出手，想拉開那張雕花的木椅，看到椅子上沾著的一點水漬，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真絲手帕，仔細地將椅面擦拭乾淨，才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
“我找了你很久。“
他把那塊用過的手帕隨意地搭在桌角，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我猜你應該是不想見到我。“
林梔晚擦壺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眼，目光穿過櫃檯，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知道，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顧瀟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有些事，在電話裡說不清楚。“
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深情。
“晚晚，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分手的時候，我確實做了很多混蛋事。“
林梔晚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她把手裡的紫砂壺重重地往櫃檯上一放，壺底和木質檯面碰撞，發出“叩”的一聲悶響。
“顧瀟，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請你立刻離開我的地方。“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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