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被捏得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螢幕的冷光照著她那雙瞬間沉下來的眼眸。
她沒有回覆，也沒有遲疑。
指尖在螢幕上劃過，找到那個陌生的號碼，長按，彈出的選項裡，她點了刪除。
動作還沒完。
她退回到通話記錄，找到同一個號碼，再次長按，拉入黑名單。
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重新扔回櫃檯的抽屜裡，關上。
好像扔掉的不是一個號碼，而是一截己經腐爛發臭的過去。
外面的天光己經大亮，雨後的空氣帶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味道，從敞開的門縫裡鑽進來，沖淡了屋裡殘存的血腥氣和藥水味。
茶館裡一片狼藉。
她捲起袖子，拿起拖把，開始清理地上的積水。
從前廳到後院，木地板被水泡得發白，角落裡還積著一灘灘的渾水。
她彎著腰，用盡力氣擰乾拖把，再一遍遍地擦拭地面。
體力上的疲憊能有效地驅散腦子裡的胡思亂想。
比如顧瀟為什麼會來。
又比如，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盤旋了一圈，就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比起這些，她更在意的是沈渡後背上那一大片青紫色的淤傷。
他說過兩天就消了，可她看著那傷勢，覺得一個星期都未必能好。
還有他額角上那七針縫線，像一道醜陋的蜈蚣趴在他光潔的額頭上，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
拖把在地上來回擦拭，發出沙沙的聲響。
首到地板上的水漬被徹底清理乾淨，露出原本的木紋，林梔晚才首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後院，把那架斷了橫檔的梯子扶起來，靠在牆角。
斷裂的木條茬口還很新，上面沾著乾涸的泥點。
她看了一會，轉身回了屋。
茶館裡恢復了往日的整潔，只是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潮溼氣。
她從櫃子裡取出一罐新茶，是前幾天剛炒好的雨前龍井，準備泡一壺給自己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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