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臉上。
他走到櫃檯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臺面上。
裡面是厚厚一疊檔案，最上面一份印著鮮紅的公章。
《關於青蘅鎮古街歷史文化街區保護規劃的批覆》
“省裡下來的檔案。”沈渡的聲音很平靜，“今天早上七點整，正式生效。”
林梔晚的手指微微發顫，一頁頁翻過去。
保護範圍、修繕標準、開發禁令，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所以方晴的合同漏洞，不只是合同本身的問題。”
“她從一開始，就踩了紅線。”沈渡的手指點了點檔案末尾的簽章，“這條線，誰碰誰死。”
林梔晚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下還帶著熬夜的青黑，但眼神很亮。
“你昨晚沒睡。”她問。
“在鎮政府整理最終的舉報材料。”沈渡從紙袋裡抽出另一份檔案，“這些是過去三個月，我收集的所有證據鏈。”
林梔晚翻了翻，裡面是方晴公司的資質證明、合同漏洞分析、居民意見書、甚至還有幾份匿名舉報信的底稿。
每一份檔案都標註了日期，按時間線排列得整整齊齊。
“你一個人做的？”
“陳叔幫忙收集了老街坊的證詞。”沈渡頓了頓，“趙老師提供了三十年前古街的規劃檔案。”
林梔晚看著那疊檔案，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一首在準備。”
“從她第一次來鎮上請客吃飯的那天。”沈渡的聲音很輕，“我就知道，她會出事。”
林梔晚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那天，方晴當著所有人的面請沈渡吃飯，她轉身離開時心裡那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原來他那天去赴宴，不是應酬，是去摸底。
“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擔心。”沈渡把檔案重新裝進紙袋，“我不想讓你擔心。”
林梔晚瞪了他一眼。
“沈鎮長，你這是把我當什麼了？需要保護的花瓶？”
“不是花瓶。”沈渡看著她，眼神認真，“是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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