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的手在那一刻停頓了一下。
她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把茶葉倒進老王嬸自己帶來的布袋裡。
“我就知道。”
王嬸拍了一下櫃檯,“你看我這眼神都多毒辣,前兩天那小子每天下班就往這邊跑,我就知道肯定沒那麼簡單。”
林梔晚還是沒有說話,把稱好的茶葉遞給了王嬸。
王嬸拿著茶葉,又不捨得離開。她站在那裡,用一種很意味深長的語氣繼續說。
“不過我跟你說啊,那小子其實是個不錯的。別看他平時冷冷的,我是看著他從市裡來的。”
王嬸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複雜的情緒,“我大兒子在市政府工作,那次放假回來,一提到這位沈鎮長,說是在市裡的時候就聽說過他的名聲。”
林梔晚的手在無意間攥緊了一下。
“怎麼說的。”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王嬸繪聲繪色地說起了她那個在市裡工作的兒子是怎麼描述沈渡的。
一個前景無限的年輕幹部,在很多人眼裡甚至被寄予厚望的那種。
有人說他是在權力鬥爭中失利,才被貶下來的。也有人說他是自己請調下來的,原因不明。
“我兒子說啊,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王嬸搖了搖頭,“這麼好的前程,說放就放,這得得多想不開。”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看著林梔晚。
“但現在看來,也不是想不開。”
她最後補充了一句,“有時候,一個人的選擇,只有真正重要的人才能理解吧。”
王嬸買好茶葉以後就離開了,但她那句話在林梔晚的心裡留下了很深的印記。
她走到茶館後面的院子裡,在那棵老槐樹下坐了很久。
她想起沈渡那晚說的話。他說他不想讓自己對這個小鎮的守護被標籤化,被簡化成什麼孝順兒子的故事。
但現在,林梔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時候,最深的愛,恰恰是那種最不張揚的愛。
是那種寧願被人誤解為冷漠或者自私,也不願意把它拿出來討人同情的愛。
沈渡在這個小鎮裡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某個人或某個故事。
他是在用一個人對家鄉最忠誠的方式,去踐行一個承諾。
午時的時候,又有一組客人來預約下午的茶館體驗。
林梔晚給他們講解了今天的茶點搭配,專注而認真。申時的時候,沈渡如約而至。
他從正門推開了茶館的門,像第一次來一樣,有禮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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