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呆呆地站在原地,沈渡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模糊。她想開口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嘴唇在顫抖。
他沒有等她的回答,只是走出了茶館,輕輕帶上了門。
那一刻,林梔晚才真正意識到,沈渡從始至終都在用行動而不是言語在表達。
每一次在她的茶館裡坐著,每一次主動翻過那道矮牆,每一次在鎮上遇見她時的眼神,都是在告訴她同一件事。
我在這裡。我會一首在這裡。
她走到窗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華燈之中。夜風吹動著小鎮的每一個角落,吹散了古街上積累了一整天的熱氣,也吹散了林梔晚心裡最後的猶豫。
她用打在臉上的夜風遮掩住眼眶的溼熱,轉身走回茶桌,拿起沈渡喝過的那個杯子。
杯口還留著他嘴角的溫度。
林梔晚在鎮上生活了這麼多年,沒有人知道她其實來自一個什麼樣的家庭背景。
她從不主動提起她父親是市裡某大企業的高管,她母親出身於書香門第。她也不會跟任何人說起自己為什麼要離開律所,離開那個高薪高壓的世界。
同樣的,沈渡也從不跟任何人提起他在市裡的工作經歷,從不說起他那個己故的、曾經在青蘅鎮創造過一段傳奇故事的父親。
王嬸有次試圖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問他為什麼一個人在鎮上住著,是不是在市裡感情出了問題。沈渡只是淡淡地說不是,然後話題就此結束。從那以後,王嬸再也沒有問過。
鎮上的人漸漸地習慣了不去琢磨沈渡的身世。
他們只知道這個鎮長冷冷淡淡,做事雷厲風行,每天都在為古街的保護忙碌。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把一個小鎮的事務當作自己的使命一樣去對待,沒人問,他也不說。
首到林梔晚知道了真相。
她第一次理解了他為什麼要把自己隱藏得那麼深。
沈渡不是在隱瞞什麼醜聞或者失敗,他只是在保護一件很私人的東西。
他想讓把所有精力投入到青蘅鎮這件事,單純地被當作是一份工作的熱情,而不是被複雜化成什麼“孝順”或者“念舊”的故事。
他想要的,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用行動去證明一個人可以為了信念而放棄什麼。而不是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那份“信念”的來源是什麼。
這一點,林梔晚再熟悉不過。
她也是這樣對待自己回到青蘅鎮這件事的。
她不想讓別人把她的迴歸當作是“逃避失敗”,所以她選擇沉默。她不斷地向人們證明,自己開茶館不是因為沒有地方可去,而是因為她真的熱愛這件事。
兩個人就這樣在彼此的沉默中達成了某種默契。
第二天一大早,王嬸來茶館買茶葉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出了林梔晚的不同。
那女孩的眼神從昨天起就不太一樣,好像什麼事情忽然想通了似的。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糾結,反而有一種平靜的堅定。
“梔晚啊,”王嬸靠在櫃檯上,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你這是怎麼了,一夜之間氣質都變了。”
林梔晚給王嬸稱茶葉,動作專注而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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