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離開前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他選了這條路，註定會比別人難走很多。希望你能讓他偶爾覺得，這條路走得值得。
夜晚十點的時候，巷子裡傳來腳步聲。
林梔晚的動作頓住。她沒有轉身，只是豎起耳朵，在心裡數著那腳步聲靠近的距離。是沈渡嗎。
腳步聲在隔壁的花店門口停止了。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那是宋蔓的腳步。
林梔晚的肩膀無聲地鬆懈下去。
她繼續泡茶。茶湯在杯子裡慢慢舒展，香氣逐漸彌散開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坐回靠窗的位置。杯子擱在嘴邊，卻沒有喝下去，只是讓那股熱氣纏繞在臉上。
夜晚十一點。
鎮政府的燈滅了。王嬸家的窗戶也黑了。巷子裡只剩下那盞老路燈，還在堅執地亮著。
林梔晚的眼睛開始有些酸。她眨了眨眼，淚水打溼了睫毛。她沒有擦，只是繼續坐著，繼續等。
午夜十二點時，她聽到了穿過圍牆的聲音。
不是從正門進來的腳步。而是一個身體翻過低矮圍牆時，衣服擦過磚石的摩擦音。還有鞋子踩到院子裡那條青石路時的悶響。
林梔晚的心跳瞬間加快。她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
沈渡的身影出現在茶館的玻璃窗外。他穿著那件菸灰色的薄衫，胸口的幾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起來像是剛從鎮政府匆匆趕來，沒有仔細整理過。
他看到了燈亮著的茶館，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林梔晚。
兩個人隔著玻璃，對視了很久。
沈渡抬起手，敲了敲玻璃窗。聲音不大，卻在這樣的夜裡顯得清晰至極。
林梔晚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茶館的門。
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紙質檔案袋。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的眼神在看向她時，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
“抱歉。”他開口，聲音低沉，“有個突發狀況，鎮上的一條老電線路出現了故障，我在鎮政府處理了一個多小時的協調。”
林梔晚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他進來。
沈渡踏入茶館時，腳上還帶著冷夜的溫度。他看到了茶桌上那壺剛泡好的茶，還有兩隻等待被使用的杯子。
“你在等我。”
“嗯。”林梔晚走回茶桌，坐下，“我有些話沒有對你說完。”
沈渡在她對面坐下。他沒有立刻拿杯子，反而將手裡的檔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這是什麼。”林梔晚問。
“古街的規劃評估報告。”他的手指點了點檔案袋，“上級今天給我的。他們己經注意到我們之前遞交的方案，正式批准了古街作為文化遺產的保護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