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端起茶杯，將杯中己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沈渡看著她。
他想說些什麼，想說“你沒錯”，想說“辛苦了”，可又覺得任何安慰的語言，在她的平靜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最終，他只是伸出手，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以後，不會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有我在，就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林梔晚的眼眶一熱，她連忙低下頭，避開他滾燙的視線。
“說好聽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你呢？”她抬起頭，很快調整好情緒，“你跟你父親……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話題被生硬地轉開，沈渡卻沒在意。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走的那天晚上。“
沈渡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我媽己經哭得站不住了。“
“我守在病床前，他忽然醒了，精神頭特別好，拉著我的手，說想吃鎮口陳叔家的餛飩。“
“他說他小時候，拿了生平第一筆稿費，就去吃了三大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林梔晚的心，跟著他的敘述，一點點揪緊。
“他跟我講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講他怎麼在河裡摸魚，怎麼去掏鳥窩，講他暗戀過隔壁家的姑娘。“
“那些事，他以前從來沒跟我提過。“
沈渡的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我那時候才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我的父親。“
“我眼裡的他，永遠是嚴肅的，沉默的，為了生計奔波的。“
“我不知道，他也曾是這樣一個鮮活的，調皮的少年。“
“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從青蘅鎮走出去以後，就再也沒能以一個‘家人’的身份回來。人離家越遠，心就貼得越近，可他沒臉回來。“
“他覺得，他沒有混出個人樣，沒能衣錦還鄉，對不起當年敲鑼打鼓送他走出小鎮的父老鄉親。“
“他說，小渡，你替我回去看看吧，看看那座橋，看看那棵樹，看看那些老鄰居。
就當……替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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