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情的變化。
剛才還像是被秋日暖陽曬化了的冰山,一瞬間,又重新凍結了起來。
“怎麼了?”她下意識放輕了聲線,嗓音細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是工作上出了麻煩嗎?”
沈渡並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修長乾淨的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停滯了足足好幾秒,螢幕微弱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襯得他眼底情緒晦暗難辨。
能清晰看見他指節微微收緊,透著壓抑不住的緊繃,下一秒,他用力按下鎖屏鍵,反手一翻,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下意識的隔絕。
“沒什麼。
片刻沉寂後,他才緩緩開口,先前溫潤的語調徹底褪去,換回了平日裡處理公務時低沉平淡的聲線,聽不出喜怒。
“市裡發來的通知,一些常規工作部署。
林梔晚安靜望著他,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半句。
她太明白這種偽裝出來的堅硬外殼意味著什麼。
以前在律所,每當接到棘手的案子,或是聽到什麼壞訊息,她也會這樣,用最快的速度給自己套上一層專業的硬殼。
茶館裡的氣氛,因為他這個小小的動作,變得有些微妙。
剛才那種輕鬆愜意的暖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掐斷了。
沈渡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有些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原本醇厚清甜的茶湯滑入喉嚨,此刻嚐起來,只剩下一股子淺淺的澀味,順著食道往下沉,沉甸甸壓在心口,愈發添了幾分煩悶。
“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通知裡有些事,需要馬上處理。
“好。
林梔晚應聲起身,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安靜陪著他往茶館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處,沈渡忽然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看向身側的林梔晚。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肩上,給他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最終只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又牽強的笑意。
“晚上,我可能要加個班,就不……過來了。
他說“過來”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
林梔晚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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