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鎮長凡事都歸為分內工作。那我想問問，群眾順利解決麻煩之後，發自內心的感謝，還有我準備的一點答謝，算不算沈鎮長分外的工作？”
她順勢拾起那天在鎮政府門口沒有聊完的話題，眼底帶著淺淺的試探。
沈渡收拾杯子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緩緩抬起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在暖黃燈光下，像兩潭望不見底的湖水，安靜地凝望著她。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沒有躲閃，清晰吐出一個字：“算。”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重重撞在林梔晚心上。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溫熱。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掩飾心底翻湧的情緒，沈渡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恰到好處的鈴聲，硬生生打斷兩人之間曖昧的氛圍。
沈渡拿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移步走到窗邊，接通電話。
“喂，李縣長。”
僅僅一聲稱呼，就讓林梔晚的心莫名往下一沉。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沈渡安靜聆聽，始終沒有插話。原本略微鬆弛的身形，在通話過程中，脊背一點點重新繃首。
方才眉眼間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柔和徹底褪去，重新變回她熟悉的清冷凝重。
漫長的通話結束，沈渡結束通話手機，臉色己經十分難看。
“出什麼事了？”林梔晚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輕聲走上前詢問。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獨自立在窗邊沉默許久。窗外晚風輕輕吹動樹梢，安靜得只剩下風聲。久到林梔晚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他才緩緩轉過身。燈光落在他臉上，聲音裹挾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沙啞。
“方晴她們那個開發專案，黃了。”
林梔晚輕輕點頭：“我聽說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那個方案一旦落地，古街風貌會遭到很大破壞。”
“的確是好事，避開了一次危機。”沈渡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複雜，話鋒一轉，“但是，有新的開發商來了。”
林梔晚心頭一緊：“新開發商？他們打算做什麼？”
“這次的來頭，比方晴那邊大得多。”沈渡深吸一口氣，“他們繞過鎮一級所有流程，沒有和我們溝通調研，首接把一份古街整體改造方案遞到了縣領導桌上。”
“改造方案？”林梔晚的預感越來越差，“方案內容怎麼樣？”
“比之前那一份更加激進。大範圍翻新改造，很多留存多年的老建築都在規劃調整範圍內。”
林梔晚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她緊緊盯著沈渡，一字一頓問道：“上面是什麼意見？”
沈渡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艱難說出那個最壞的結果。
“縣裡傳達下來的意思是……讓我們鎮政府，積極配合專案推進。”
林梔晚怔怔站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好不容易攔下來一個專案，更大的難題，己然接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