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他說這些天就是靠著這張紙條和那壺茶一個人撐過來的林梔晚溫著茶壺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壺壁上氤氳的白氣，像是被他這句話裡的重量壓得散不開，黏膩地附著在她的指尖，帶來一種並不真實的溫熱。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風衣還帶著外面街道上的冷氣，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讓他那張總是清雋冷淡的臉，多了一絲不屬於鎮長身份的，狼狽的煙火氣。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官復原職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面對強敵的沉穩算計，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後怕，像一簇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卻又拚死不肯熄滅的火苗，死死地，鎖著她。
林梔晚忽然就笑了。
她放下茶壺，壺底和茶盤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危險？”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她那個金牌律師助理身份所特有的，輕描淡寫的驕矜，“沈鎮長，在我的專業領域裡，連夜整理一份證據鏈完整的法律報告，頂多算是期末考前的隨堂測驗。”
“這種程度的輿論攻擊，連讓我熬出黑眼圈的資格都沒有。”
她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被她這副帶刺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
可這一次，沈渡沒有。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就籠罩了下來，將她與吧檯外的世界隔絕開，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狹小空間。
“我不是在質疑你的能力。”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熬過數個不眠之夜後特有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艱難地擠出來，“我只是......怕。”
一個“怕”字，讓他後面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林梔晚臉上的那點調侃和驕矜，瞬間就僵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在任何場合都永遠筆挺著背脊，冷靜得像一臺精密儀器的男人，此刻卻因為這一個字，而流露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孩童般的笨拙與無措。
空氣，彷彿凝固了。
吧檯下，那隻叫渡渡的貓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不安地用尾巴掃了掃沈渡的褲腿，發出一聲細細的“喵嗚”。
林梔晚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轉身去拿新的茶葉罐，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茶都讓你說涼了。”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但那微微繃緊的側臉線條，卻出賣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她想用這個熟悉的動作，來重新掌握這場對話的主動權。
可她的手剛碰到茶葉罐，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給攥住了。
那隻手，因為連日來的殫精竭慮而顯得有些冰涼，可掌心傳來的力度，卻不容拒絕。
“林梔晚。”
他又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林梔晚被迫轉過身，重新對上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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