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就那麼攥著她的手腕，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東西。
他看著她，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還要沙啞。
“這幾天，我一個人在那個屋子裡。”
“我關了手機，拉上窗簾，誰也不見，我以為......我以為只要我自己扛著，等你熬過這陣風頭，事情就過去了。”
他的話語有些凌亂，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條理分明，邏輯清晰的鎮長風範，更像是一個做錯了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孩子。
林-梔晚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能感覺到，他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正在一點點收緊，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直到你來的那天晚上。”
他頓住了，似乎在回憶那個讓他徹底潰敗的夜晚，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我聽見你在外面喊，在外面罵，我甚至想好了，就算你報警，我也不會開門。”
“我不能讓你再被捲進來，他們既然能衝著我來，就一定也能衝著你去。我不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林梔晚的眼眶，在他這番笨拙的剖白裡，一點一點地，紅了。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被他這股傻勁氣得不行。
沈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他鬆開了攥著她手腕的力氣，卻又捨不得放開，只是虛虛地攏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林梔晚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鼻音，“我知道你是個傻子。”
她吸了吸鼻子，想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可嘴角卻怎麼都揚不起來。
沈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明明感動得一塌糊塗，卻偏要裝出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胸口那個被他死死壓抑了幾天的，名為“後怕”的野獸，再也關不住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從風衣的內袋裡，掏出了那張被他捂得溫熱，甚至帶著幾分褶皺的紙條。
他將那張紙條，攤開在她的面前。
“不管結果怎樣，茶館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清秀的字跡，在昏黃的燈光下，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的目光從那行字，緩緩移到她的臉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坦誠。
“林梔晚，你知不知道。”
“我就是靠著你送去的那壺已經快要涼透的茶，還有這張紙條上這行字......”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將自己最深的脆弱，也是最堅實的鎧甲，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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