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店,我的牆......”
緊接著是周主任在安撫他的聲音,斷續續地,被夜風吹得零碎。
“陳叔您別激動,人已經抓住了,您的店沒事......”
“你說什麼?有人要燒我的店?”
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顫得不成樣子,林梔晚在鐘樓上都能聽出那裡面翻湧的後怕和憤怒。
她看向沈渡,對講機裡已經傳來了縣公安局刑偵隊長老辣沉穩的聲音。
“沈鎮長,兩名嫌疑人已全部控制,現場提取到一桶約十五升的95號汽油,一隻防風打火機,兩部一次性手機。兩人均拒絕配合,但我們已經保全了完整的現場證據。”
“人帶回去再說。”沈渡對著對講機開口,聲音低沉卻平穩,像一個下了太久棋的人終於落下了最後一子。
“好嘞,沈鎮長放心。”刑偵隊長那頭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後面的話,末了還是續了上來,“不過我醜話說前頭,這兩個人大機率是外地僱來的臨時工,能不能順著他們往上摸,還得看接下來的審訊情況。”
“能摸到。”沈渡說。
“您這麼有把握?”
沈渡沒有回答刑偵隊長的追問,他只是朝林梔晚伸出了手。
林梔晚心領神會,從口袋裡掏出那支陸薇留下的錄音筆,放在了他的手心裡。
“我手上有一段錄音,是新盛集團內部通話,內容涉及預謀對古街實施縱火,和今晚現場人贓並獲的證據鏈可以完整閉合。”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足有五六秒。
“沈鎮長,”刑偵隊長的聲音裡,那股老辣的沉穩被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取代了,“這條線夠我們順藤摸瓜了,新盛集團這次,跑不掉。”
沈渡關掉了對講機。
鐘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小七在收拾裝置時偶爾發出的窸窣聲,和樓下那片漸歸於平靜的後巷裡,警車發動引擎駛離的悶響。
林梔晚靠在冰涼的石欄上,仰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城鎮燈光沖淡了的夜空,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林梔晚。”
她偏過頭去看他。
他站在月光和電腦螢幕的餘光之間,那張臉上沒有勝利者該有的意氣風發,只有一種被極度緊繃之後的放鬆沖刷過的疲憊,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回去嗎?”她問。
沈渡看著她,看了很久,到她以為他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他才開口。
“先去看陳叔。”
林梔晚點頭,率先朝樓梯的方向邁出步子,經過他身邊時,她的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他垂在身側的手背,像是一種無聲的篤定。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
“沈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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