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杯茶。”林梔晚把壺放下，用食指點了點他面前那隻還冒著熱氣的白瓷杯，抬眼看他，那雙眼睛裡揉著茶汽和燈光，亮得不像話，“長相守，先苦後甜，回味綿長，你自己品不出來？”
沈渡低頭看著杯中那汪淺金色的茶湯，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那副聰明腦袋在此刻像是徹底宕機了。
林梔晚靠在吧檯後面的櫃子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又驚又喜又不敢確認的臉，心裡那點故作矜持的勁頭終於撐不住了，笑意從嘴角一直彎到了眼尾。
“沈渡，以後不用翻牆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
她從吧檯下面的抽屜裡摸出一樣東西，隔著茶湯的熱氣，推到了他面前。
是一把鑰匙，老式的銅鑰匙，拴著一根編了半截的紅繩。
“茶館後門的。”她說，語氣平淡得好像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省得你每次翻牆摔進我院子裡把我的花盆砸碎。”
沈渡盯著那把鑰匙看了很久，久到林梔晚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麼一本正經的傻話來，他才伸出手，將那把還帶著她掌心溫度的銅鑰匙，攥進了自己的手心裡。
“林梔晚。”
“嗯？”
他沒有說謝，也沒有再重複那三個字。
他只是站起身，繞過吧檯，走到了她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能聞見他針織衫上殘留的洗衣液味道，近到他撥出的氣息拂在她的額髮上，帶著剛才那杯茶的清淡苦香。
然後他低下頭，用他那張在公務場合永遠只會說官話的嘴唇，輕輕地，極其剋制地，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像蓋了一枚只屬於她的印章。
林梔晚閉著眼睛，睫毛抖了兩下，整個人僵在原地沒動，連那隻一直攥著擦杯佈的手都忘了鬆開。
渡從角落裡竄出來，一頭撞在沈渡的小腿上，打破了這片安靜。
她退後半步，清了清嗓子，伸手把那隻企圖爬上吧檯偷吃草莓的肥貓拎起來。
“沈鎮長，親完了把你家貓管好。”
“不是我的貓。”
“那它怎麼每天都跟你一起出現。”
“因為它知道你這裡有免費的小魚乾。”
“所以你來我這裡，也是為了免費的茶？”
沈渡看著她懷裡那隻打著呼嚕的橘貓，那雙被月光和燈光交替映著的眼睛裡，盛滿了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屬於這個男人最溫柔也最冒傻氣的神情。
“不是免費的，”他說，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我剛才付過了。”
林梔晚的臉燒了起來，她把貓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走，聲音裡那點顫抖被她壓得很好。
“今天打烊了，沈鎮長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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