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梔子花開滿院子的那天她把銅牌掛上了門楣“林老師,香氣全出來了!”蘇以安難掩激動的聲音從後院飄出。
林梔晚沒應聲。她正踩在泛舊的木梯上,雙手託舉起那塊沉甸甸的嶄新銅牌,指尖微微發緊。
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基地。
陽光打在字面上,晃得人眼睛發酸。
“往左偏了。”宋蔓抱著一大捧藍色繡球花站在臺階下面,歪著頭指揮,“再往右挪一點點,對就這個位置。”
林梔晚把銅牌擺正,手腕較著勁兒擰緊最後一顆螺絲,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跳下梯子的時候,她後退兩步仰頭看了看,銅牌在六月的陽光裡泛著渾厚的金屬光澤,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用匠人的心氣澆鑄出來的。
“夠正了嗎?”
“夠了。”宋蔓湊過來,伸手幫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髮,笑容滿面,“對了,我帶了新設計的花藝擺件,今天整條街都得被我佈置成花海。”
“你那第二家分店不忙?”林梔晚接過她遞來的繡球,低頭嗅了一口。
宋蔓把花束往茶館門框兩側的竹簍裡插,手法利落漂亮,“忙得腳不沾地,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翹班。”
還沒等林梔晚回她,巷口那頭傳來了柺杖篤敲擊青石板的聲響,陳叔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隔著半條巷子就炸了過來。
“丫頭!給我讓位置,我也要掛!”
老爺子一手拄拐,一手舉著一塊同樣嶄新的銅牌,牌面上刻著“青蘅老字號認證商戶”幾個燙金大字,餛飩湯的熱氣都還沒從他身上散盡,顯然是從店裡一路小跑過來的。
“陳叔您慢點,路滑。”林梔晚趕緊迎上去接他手裡的牌子。
“不用你扶!”陳叔撥開她的手,硬是自己顫巍巍地把銅牌湊到林梔晚掛著的那塊旁邊比了比,“嘿,一樣大,我還怕他們給我做小了。”
宋蔓笑得彎了腰,“陳叔,您那塊得掛您自己店門口。”
“我知道!我就是過來比一比!”老爺子嘴硬得很,眼角的褶子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丫頭,你說咱倆這牌子,哪個更亮?”
林梔晚替他擦了擦銅牌表面沾到的一點灰,認真道,“一樣亮,都是青蘅鎮最亮的牌子。”
陳叔滿意了,嘿笑著往回走,柺杖點地的節奏都比平時歡快了三分,走出幾步又扭頭喊了一嗓子,“今晚長桌宴我出三十斤餛飩!誰都別跟我搶!”
“這老頭兒。”宋蔓搖頭,眼底卻帶著暖融的光。
後院裡蘇以安又喊了一聲,林梔晚應了一聲“來了”,快步穿過茶館走到後院的晾曬場。
竹匾整齊排列著,茶葉在六月的陽光下散發出屬於陳年秋茶獨有的深沉香氣,蘇以安蹲在竹匾旁邊,手指翻撥著葉片的速度和節奏,已經跟林梔晚教給她的一模一樣。
“溫度和時間都對。”林梔晚蹲下來看了一眼葉片舒展的程度,“第六蒸你自己上,不需要我盯了。”
蘇以安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把那股激動壓回去,“好。”
林梔晚拍她肩膀站起來,轉身時目光掃過院牆邊那一排梔子花叢,滿當全是盛放的白花,香氣濃郁到甜膩。
那是去年冬天周小滿偷種下的花苗,熬過了最冷的日子,在這個初夏徹底瘋了似地開。
說曹操曹操到,一個瘦高的少年背著書包從後門晃進來,嘴裡叼著一根棒糖,看見林梔晚先裝模作樣抬了抬下巴,然後從書包裡扯出一張紙條,隨手丟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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