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人?”
“出他自己唄!搬桌子擺碗筷那些力氣活總不能讓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來幹吧?”
趙老師站在葉沉舟旁邊,摘下眼鏡擦著鏡片上的霧氣,嘴角噙著一抹安然的笑意,葉沉舟自然而然地從西裝口袋裡遞出一方乾淨的手帕。
她接了,沒還。
林梔晚看著那方手帕從一隻手轉移到另一隻手上的過程,心底像被一陣溫暖的風吹過。
“趙老師,葉先生,坐下來喝杯茶?”
“不了,我們去河邊走。”趙老師把手帕疊好收進自己衣兜裡,朝林梔晚點了點頭,“晚上見。”
兩人並肩走出茶館,步子不快不慢,影子在午後的陽光裡疊在一起。
王嬸趴在門框上看他們遠去的背影,由衷感嘆了一聲,“三十年了,繞來繞去還是走到一塊兒了。”
傍晚。
暖金色的夕陽從巷口打進來,把茶館正門的銅牌鍍上了一層流動的蜜光。
林梔晚正在吧檯後面給蘇以安批改當天的翻茶手法筆記,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塊。
她沒抬頭,只是多拿了一隻白瓷杯出來,倒了七分滿的茶湯推到吧檯邊緣。
沈渡跨過門檻走進來,手裡拎著那隻她已經看了快一個月的環保袋,裡面裝著洗好的車釐子和一盒她慣常吃的那家酸奶。
他把袋子放在吧檯上,目光先落在門楣上那塊嶄新的銅牌,停了一會兒,然後順著夕陽的光線移下來,落在銅牌底下站著的人身上。
林梔晚的碎髮被穿堂風吹得微拂動,側臉上沾著一層薄汗,正低頭認真地在紙上圈畫著什麼。
他端起那杯她順手倒好的茶,抿了一口,在吧檯對面的高腳凳上坐下來,什麼話都沒說。
蘇以安從後院探了個頭出來,掃了一眼這幅場景,識趣地縮回去了。
茶館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銅牌掛正了嗎?”沈渡開口。
“宋蔓幫我看的,說正了。”
“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停頓了那麼一下,“很好看。”
林梔晚終於抬起眼來,對上他那雙被夕陽染成琥珀色的眼睛。
他嘴角有一道弧度,收不回去,也沒打算收。
她低下頭繼續寫字,唇角同樣彎著,“晚上長桌宴,王嬸說要你搬桌子。”
“知道了,我換身衣服就去。”
“順便把你家貓帶上,渡昨天偷吃了陳叔晾的乾魚,他追了兩條街沒追著,放話說今晚要讓貓上桌當菜。”
沈渡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正趴在他腳邊打呼嚕的那團橘色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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