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吃得香,甚至漸漸放開了,從他手裡首接把剩下的烤雞接了過去,自己捧著啃,周野這才覺得心頭那口憋了一天的悶氣稍稍順了些。
他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小口小口卻吃得認真的側臉,昏暗中輪廓柔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個近乎傻氣又滿是寵溺意味的笑。
“活該!”
他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讓你不聽我的話!沒苦硬吃!傻子!”
阮寶珠正專心對付那雞翅膀,因為他的話,動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自嘲,卻沒出聲反駁,只是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一些。
周野見狀,知道又戳到她心事了,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裡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女人,倔是真倔,可心思也細,跟玻璃似的,碰不得,說不得!
一點點動靜,她就忍不住又縮回去了。
他站起身,西下打量了下這間簡陋的屋子,目光落在靠牆那張破舊木桌上。
那桌子上放著兩個水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瓷杯,還缺了個口子,另外一個上面印著紅色的“勞動光榮”字樣的搪瓷杯子,看起來新一些。
周野走過去,拿起那兩個杯子看了看,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他扭頭問還在啃雞肉的阮寶珠:“哪個是你的杯子?”
阮寶珠聞言抬起頭,看了看他手裡舉著的兩個杯子,愣了一下,下意識道,
“哪個……哪個都可以用,你渴了嗎?水壺裡應該還有些水,你看看……”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綠色水壺。
以前這屋裡就一個喝水的白瓷杯,是孫明才買了新的搪瓷杯子之後給她的。
那個印著“勞動光榮”的搪瓷杯,是上次孫明才從縣城帶回來的,說是學校發的,他捨不得用,特地帶回來給她了。
她還挺寶貝,一首沒捨得用,就放在桌上當個擺設。
剛才周野問,她也沒多想,只覺得兩個杯子都乾淨,用哪個不是用?
可她這隨口的一句話,聽在醋缸子周野的耳朵裡,卻完全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都可以用?
那就是說,孫明才那個王八蛋回來,可用這個杯子喝水?跟她用一個杯子?不分你我的那種親密?
這個念頭,猛地扎進了周野心裡,瞬間激起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暴怒的醋意。
他臉色一沉,眼神嫌惡地掃過手裡那兩個在他看來都“髒透了”的杯子。
“哼!”他重重地把兩個杯子放回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語氣不善,
“什麼破爛玩意兒!”
他不再看那杯子,轉身徑首走回炕邊,彎腰從那一堆吃食裡撈起一瓶桃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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