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在最前面的平頭男人根本沒有減速,藉著衝刺的慣性,膝蓋狠狠撞在顧家明的胸口上。
顧家明連人帶椅子向後翻倒。沒等他落地,第二個人己經撲了上來,左手精準的卡住他的喉嚨,右手成爪,死死扣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下一卸。
“咔噠。”
下巴脫臼。顧家明的嘴無力張開,一絲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藏在左邊槽牙裡的那顆氰化鉀膠囊,被徹底封死了觸發的可能。
第三個人迅速上前,抓住他胡亂揮舞的雙手,反扭到背後。冰冷的精鋼手銬“咔嚓”一聲,鎖死了他的手腕。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一句廢話。
檯燈被撞倒在桌上,光柱斜斜打在牆上。發報機的電子管還在發著紅光。
平頭男人站起身,理了理因為動作過大而有些凌亂的衣領。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個黑色的發報機,拔掉電源,又拿起那本《靜靜的頓河》,翻了翻裡面的暗格。
“莫城動力學院的高材生。”平頭男人轉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顧家明,語氣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用這種方式搞理論研究,你挺敬業啊,顧專家。”
顧家明死死瞪著平頭男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悶響。
他想不通。他的身份是顧參謀長的兒子,根正苗紅。他的每一次行動都做到了天衣無縫。
平頭男人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居高臨下看著他。
“別想了。”平頭男人指了指地上的那雙解放鞋,又指了指還在冒煙的菸灰缸,“燒土?防爆破追蹤?你學的東西確實很專業。可惜,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你在人家院牆外面留下的那個鞋印,比你的發報機還要命。”
門外走進來一個提著勘察箱的技術員。
技術員蹲下身,開啟箱子,用鑷子從菸灰缸裡夾起一塊沒燒透的泥土碎屑,裝進玻璃試管。接著,他走到書櫃前,開始一寸一寸敲擊牆壁。
“牆壁有夾層。在這幅油畫後面。”技術員敲打了幾下,回頭彙報。
平頭男人擺了擺手:“把畫摘了,砸開。”
油畫被粗暴的扯下扔在地上。牆皮被撬棍剝落,露出裡面的磚塊。技術員抽掉兩塊鬆動的青磚,從裡面拿出一個油紙包。
開啟油紙包,裡面是一疊美元、幾張偽造的特別通行證,以及兩卷還沒沖洗的微型膠捲。
平頭男人拿起一張特別通行證,上面蓋著某軍工所的假公章。
“人贓並獲。”平頭男人把通行證扔在顧家明的臉上,“帶走。連夜突審。通知市局,封鎖這座樓,連一塊地板磚都給我撬開查一遍。”
顧家明被兩個人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的下巴依舊脫臼,口水滴在名貴的西裝上,狼狽不堪。他原本倨傲的臉,此刻只剩下慘白。
樓外的寒風中,兩輛沒有掛牌的吉普車停在夜色裡。顧家明被塞進車廂,車門重重關上。
沒有警笛,沒有驚動周圍的鄰居。這棟小洋樓再次陷入了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