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院的大禮堂裡,呵氣成白霧。
前排生著兩個汽油桶改的煤爐子,火苗子舔著鐵皮。
正前方的紅布橫幅上寫著“新型裝甲底盤及雙軸穩瞄系統攻堅動員大會”十幾個醒目的大字
幾百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全院骨幹和各部委抽調來的專家全到了。
盧子真站在臺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
“同志們!”盧子真聲音洪亮,大喇叭震得前排人耳朵嗡嗡響,“雙軸火炮穩定系統和新型液氣懸掛的圖紙,己經下發到各攻堅組!這是咱們裝甲兵徹底站起來的一仗!別的我不說了,就算把這禮堂的地板磚掀了,也得把樣件給我摳出來!”
臺下爆發出巨大的掌聲。
工人和技術員們一個個眼眶發紅,手掌拍得通紅。
動員大會結束,核心人員轉入二樓的小會議室。
氣氛急轉首下。
長條桌上堆著一尺厚的藍圖。
十幾位各部門的專家圍坐一圈。
冶金部派來的材料專家老李,手裡攥著一張高強度合金扭杆的成分表。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棉襖,頭頂的頭髮掉得差不多了。
老李把成分表平攤在桌面上,兩根發黃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林組長,圖紙很出色。”老李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林振,扯出一個苦笑,“但咱們得面對現實。”
老李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國內目前鍊鋼,九成以上依賴蘇式的平爐鍊鋼法。”老李抬手指著窗外遠處天際線,“平爐怎麼鍊鋼?靠煤氣在爐膛裡燃燒加熱。一爐鋼,從裝料到出鋼,最快也得十二個小時。”
老李的聲音有些發顫:“之前你弄出來的那個龍鱗-1型裝甲鋼,好東西!可問題是,產能太低!”
老李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
“全國上下,造橋鋪路、修鐵路、造拖拉機,方方面面都在要鋼!現在你這套新型懸掛,全是大尺寸的高鎳合金扭杆。雙軸穩定系統的軸承、齒輪,要的都是高精尖的特材!”
“咱們鍊鋼廠的工人,大冬天光著膀子,頂著幾百度的高溫,拿幾米長的鐵釺子在平爐口捅料,汗摔八瓣。可平爐的效率就擺在那兒,十二個小時出一爐!照你圖紙上的需求量,就算把全國的平爐全騰出來給749院供貨,一年也湊不夠裝備一個裝甲師的量!”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暖氣片發出輕微的漏水聲。
滴答,滴答。
剛才在大禮堂裡的激動情緒,被老李這番現實的發言首接壓了下去。
圖紙再好,沒有鋼材支撐,就是一堆廢紙。
盧子真坐在主位上,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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