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是一座像小山一樣堆起來的牛毛堆,混雜著牛糞和泥土,散發著刺鼻的氨水味。
隊伍裡又是一片乾嘔聲。
魏雲夢皺眉,下意識往林振身邊靠了靠。她的聲音和水一樣柔,問:“林振,我們要的東西就在這裡?”
林振低語了一聲,算作回應,示意她安心。
“王主任,這些就是全部的了?”林振指著那些血桶和毛堆。
“對,這都是昨晚到今早殺的牛,血和毛都在這兒,全是新鮮的。”王主任拍著胸脯保證。
林振點頭,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臉色慘白的專家。
“各位,這就是我們的礦山。”
他拿起一個鐵桶,走到血桶邊,毫不猶豫舀了一桶粘稠的牛血,倒進旁邊事先準備好的帶蓋運輸桶裡。
“血紅蛋白,富含組氨酸和亮氨酸。”
他又走到牛毛堆旁,抓起一大把混著泥土的牛毛,塞進一個麻袋裡。
“角蛋白,富含半胱氨酸和精氨酸。”
林振動作平靜,沒有半點嫌棄。他處理的不是汙穢之物,而是珍貴的實驗材料。
趙所長看著林振,又看了看旁邊堆積如山的毛堆,咬了咬牙。
“都愣著幹什麼!”趙所長衝著身後的研究員吼道,“林委員親自上手了,你們還站著看戲?”
他第一個搶過一個麻袋,走到牛毛堆前,閉上眼睛,一把抓下去。又溼又黏還帶著溫熱的觸感哪怕隔著手套,也讓他渾身一哆嗦,可他沒有鬆手,硬是把那把牛毛塞進麻袋。
有了所長帶頭,其他人也不好再站著。一個個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戴上手套,拿起工具,開始分裝這些廢料。
一時間,這群國內最頂尖的生物化學家,就在這臭氣熏天的屠宰場後院,幹起了最原始的體力活。他們有的負責舀血,有的負責裝毛,還有的負責把沉重的運輸桶抬上卡車。
王主任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大專家怎麼把這些沒人要的下腳料當成寶貝。
一開始,大家還捏著鼻子,動作僵硬。幹著幹著,看到林振和魏雲夢都在一絲不苟的忙碌,大家心裡的嫌棄慢慢磨平。
這片又髒又臭的土地變成了他們的戰場。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學者,他們只是一群為了打破西方技術封鎖、為了國家利益在奮鬥的戰士。
忙活了一上午,兩輛大卡車裝得滿滿當當。
當卡車重新發動離開屠宰場時,車斗裡的每一個人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臭味。可他們的眼神變了,拋棄了虛無的清高,多了一份腳踏實地的堅韌。
林振靠在車廂邊,看著這群灰頭土臉的專家,嗤笑一聲:“回去洗個澡,下午開工,咱們要把這堆廢料,變成比黃金還貴的救命藥。”
專家們沒有反駁,反而握緊了拳頭,心裡憋著一股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