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來一看,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短篇小說集,一九五幾年出版的,扉頁上還有手寫的簽名和日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流落到這裡的。
楚湘湘心跳加快了。
她把書翻開飛快地掃了幾頁,是幾個英美短篇小說的合集,篇幅不長,文筆優美,很適合翻譯成中文在刊物上連載。
她把書抱在懷裡,重新走到櫃檯前,清了清嗓子:“同志,請問這本書賣嗎?”
中年男人湊過來看了看封面,皺著眉頭想了想:“這個啊……放了得有十來年了,也沒人翻過,不知道從哪收來的,早就不在冊了。你想要的話……兩毛錢拿走吧。”
兩毛錢。
楚湘湘心裡一陣狂喜,面上卻努力壓著,從兜裡掏了掏,把雞蛋錢和零票子翻了一遍,數出兩毛遞過去:“謝謝同志!“
她把書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出了書店的門,站在街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陽光暖烘烘地照在臉上,她低頭看著懷裡那本灰藍色的舊書,心裡美得冒泡。
這本短篇小說集有七八篇,每一篇翻譯過來大概三西千字,全翻譯完差不多能有近三萬字。
她可以挑其中一兩篇先翻譯出來,試著投稿到省城的文學雜誌或者報紙副刊,如果能發表,稿費雖然不多,但好歹是個開始;就算發表不了,練練手也是好的。
楚子南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看見閨女蹲在街邊,懷裡抱著本書,臉上笑眯眯的,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買著書了?“
“買著了!”楚湘湘站起來,拍了拍書封面上的灰給爹看,“才兩毛錢,便宜吧?”
楚子南也看不懂書皮上那些彎彎曲曲的洋文,但他閨女高興他就高興,大手一揮:“走,回家!你娘做了窩窩頭,回去趁熱吃。”
爺倆沿著來路往回走,楚湘湘走了一陣又把書掏出來翻了翻,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盤算著回去之後每天抽一兩個鐘頭翻譯,先挑那篇最短的練手,把英文學術表達轉換成流暢的中文敘事,這個活兒她上輩子熬夜幫海歸備胎潤色論文的時候沒少幹,熟門熟路。
.......
回到家,葉舒看她興沖沖地抱著本書回來,雖然看不懂內容,但聽說只花了兩毛錢,也跟著高興。
楚軍湊過來扒著書皮看,一個字不認識,撇撇嘴說“姐你買的這是天書吧”,被楚湘湘在腦門上彈了個栗子。
當天晚上,等全家人都歇下了,楚湘湘點起油燈,端端正正地坐桌前,翻開了那本舊書的第一頁。
油燈的光暈在泛黃的紙面上跳動著,她捏著鉛筆的手指微微發緊,深吸一口氣,開始一行一行地往下讀,然後逐字逐句地譯成中文。
第一個句子的中文落筆在紙上的時候,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這個技能是她前世帶過來的,真真切切屬於她自己,誰也拿不走。
這一世的爹孃寵她、護她,可那終究是別人給的底氣;她總得自己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東西,才配得上這份偏愛。
窗外傳來幾聲零星的蟲鳴,夜風從窗紙的破洞裡鑽進來,吹得燈火晃了晃。
楚湘湘用鉛筆頭壓住紙角,繼續往下翻。
她的字跡算不上多工整,但落筆利落,一行接一行,不知不覺就填滿了一整頁紙。
。燈油了滅吹地足意滿心,夜的外窗眼一了看,腕手的了酸寫下一了活,腰懶個了
。急不
。來慢慢,長還子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