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湘定了定神，抱著烤雞、揹著揹簍加快了腳步回到自家院子。
葉舒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她回來正要念叨“又跑上山了“，一眼瞅見她懷裡鼓鼓囊囊的樹葉包和揹簍裡的蘑菇，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這孩子……”葉舒無奈地搖頭，“又去撿蘑菇了？那樹葉子包裡是啥？”
“烤雞！”楚湘湘把樹葉包遞過去，揚著下巴一臉得意，“山裡碰見知青院的沈確，他烤的，分了我一隻。”
葉舒接過樹葉包開啟一條縫聞了聞，那股焦香肉味撲鼻而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拍了楚湘湘後腦勺一下：“人家給你你就收？吃人家的東西多不好。”
“那我下次還他！”楚湘湘把揹簍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神色認真起來，“娘，爹呢？我有事想問他。”
葉舒指了指屋裡：“在屋裡呢，剛歇下。你找他幹啥？”
楚湘湘沒多解釋，進了屋。
楚子南正歪在炕上抽旱菸，看見閨女進來，把菸袋往旁邊一擱：“咋了閨女？”
楚湘湘在炕沿坐下，把剛才在二伯家院子外面聽到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五十多歲的老男人““彩禮三十塊”“楚來娣哭著不想嫁”的時候，楚子南的臉色就沉下來了。
等她說完，楚子南坐首了身子，眉頭擰著，半天沒吭聲。
“爹，”楚湘湘認真地看著他，“來娣姐平常對咱們家還算可以吧？分家之前有時候她偷偷多給咱們家灶膛裡塞把柴，我記著呢。她要是嫁過去，那個男的是個什麼東西，你聽她舅舅介紹的就能猜到，正經好人家會介紹五十多歲的給十八九歲的姑娘？那人肯定有問題。咱能幫一把嗎？”
楚子南悶悶地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青霧，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說：“來娣那丫頭確實是個老實的，跟她娘不一樣。可這是老二家的事，分家了，我貿然去管，老二面子上過不去，弄不好還要說我手伸得太長。”
“那就找個能讓老二面子上過得去的辦法。”楚湘湘想了想，“爹，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找個由頭去跟二伯聊聊，別首接說“你別把閨女嫁那個老男人”這麼難聽，就旁敲側擊地問問他知不知道那個人什麼底細，五十多歲的城裡人為什麼要在鄉下找媳婦，是不是前頭媳婦有什麼問題，或者他是不是脾氣不好。二伯那個人雖然窩囊，但他要是真知道那男人打過人，他也不至於鐵了心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楚子南看了自家閨女一眼，目光裡帶著點意外和思考。
他這閨女以前雖然機靈，但到底年紀小，事兒上的主意沒這麼多。
這陣子磕了腦袋之後好像開了竅似的，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與年紀不太相符的周到。
他琢磨了一陣，把菸袋磕了磕，站起身：“行，我這就去。你不用管了。”
楚湘湘拉住他袖子：“爹你別去，吃了午飯再去。現在去人家灶上正忙著呢，說不了幾句話。等下午閒了再去，二伯蹲在門口抽旱菸的時候找他，那時候說話方便。”
楚子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我閨女行啊，連時辰都算好了。”
說完又重新坐下，把那包烤雞拿過來聞了聞，“晚上熱了吃，叫上你娘和弟弟，咱家也開開葷。”
楚湘湘點頭，心裡稍微鬆了些。
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讓爹去找二伯聊，把那老男人的底細透一透。
至於楚子和聽不聽得進去、王翠花那邊肯不肯鬆口，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但她至少試了。
比起什麼也不做，眼睜睜看著楚來娣照著原書的軌跡往火坑裡跳，她能推一把就推一把。
......
午飯是楚子南做的，用楚湘湘採回來的鮮蘑菇煮了一鍋蘑菇湯，撒了點蔥花，鮮得楚軍連喝了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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