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這邊,灶房裡的煙火氣還沒散盡,楚招娣把最後一碗米糊端出去放在堂屋的矮桌上,轉身又回去端那一碟子鹹菜疙瘩。
楚耀祖己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攥著一雙筷子,敲著碗沿“噹噹噹”地響,嘴裡不依不饒地嚷著:“肉呢肉呢?娘你昨天說今天有肉的!”
王翠花從灶房端了一碗熱水出來,放在兒子面前,陪著笑臉哄:“耀祖乖,過幾天就有了,娘說話算話。你先喝口水,吃了米糊墊墊肚子,過幾天娘割肉給你燉一大碗,讓你吃個夠。”
“過幾天過幾天!你每次都說過幾天!”楚耀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扁著嘴,“三叔家昨天又吃魚又吃肉的,我都聞到了!憑什麼他們家天天吃肉,咱們家就喝米糊!娘你就是偏心!你騙我!”
王翠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訕訕地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米糊舀了一勺,嘴裡嘟囔著:“三叔家那是你三叔有本事,你爹不會……你爹要是有那膽子下水抓魚,咱家也不至於……”
話沒說完就被楚子和一聲低沉的“行了”打斷了。
楚子和端著碗坐在桌角,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耷拉著,只顧喝自己碗裡的米糊。
他喝了兩口,抬頭問了一句:“你說給來娣介紹物件?誰介紹的?”
王翠花眼睛一亮,趕緊放下碗,往楚子和那邊湊了湊,聲音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我弟介紹的!城裡人,在機械廠上班的,正式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錢呢!家裡住樓房,條件好得很!人家說了,彩禮給三十塊!三十塊!咱家耀祖下學期的學費、冬天的棉襖錢,全都有了!”
楚子和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沒接話,又低頭喝了一口米糊。
王翠花看他沒反對,膽子更大了些,繼續眉飛色舞地說:“那人是喪偶的,前頭媳婦沒了,自己帶著個閨女過。人挺實在的,不抽菸不喝酒,就是年紀稍微大了點……”
“多大了?”楚子和放下碗,看著她。
王翠花眼神閃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度:“五……五十出頭。”
楚子和沉默了。
又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米糊喝乾淨,擱下碗筷的時候,碗底碰在桌上發出“咔嗒”一聲脆響。
站起來,沒什麼表情地說了一句:“我歇一會兒,下午還要上工。”
然後轉身進了裡屋,門簾落下,再沒多說一個字。
王翠花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低聲嘀咕了一句:“悶葫蘆,也不知道表個態。”
轉頭對著楚來娣,臉色立刻變得不耐煩起來:“你看你爹,連句話都不說,八成是同意了。你還杵著幹什麼?等菜呢?趕緊的,收拾碗筷去!”
楚來娣從始至終一首低著頭坐在桌角,面前的米糊幾乎沒怎麼動。
她聽著爹孃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她的婚事,像個物件一樣被擺在檯面上估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讓它們掉下來。
聽到王翠花那句“收拾碗筷去”,她渾身輕輕抖了一下,站起身,手指顫抖著去摞桌上的空碗。
王翠花看著她那副窩囊的樣子就來氣,伸出兩根手指在她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壓低聲音罵了句:“哭喪著臉給誰看?人家城裡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要是給我搞砸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楚來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
她把頭埋得更低,抱著碗快步往灶房走。
灶房門口,楚招娣正站在那兒等她。
楚招娣看了姐姐一眼,什麼也沒說,伸手接過來娣懷裡摞得顫顫巍巍的碗筷,另一隻手拉過她的胳膊,拽著她進了灶房。門簾放下,灶房逼仄的空間裡只剩下姐妹兩個人。
楚招娣把碗筷放進水盆裡,擼起袖子開始洗碗,冰涼的井水泡著她粗糙的手指。楚來娣靠在灶臺邊,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無聲又壓抑。
。眼一姐姐了看頭轉,來下停,碗隻兩了洗娣招楚
。的滅滅明明,上臉側的瘦消娣來在映,燼餘點一剩還裡膛灶,暗線裡房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