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後，楚湘湘說“爹孃，要不我們再打包一份，回去給楚軍也吃吃。”葉舒搖搖頭“不用，一個男孩子吃什麼肉。”楚子南也附和“是，不用。”楚湘湘還是堅持要打包一份。
然後一家三人就走去等牛車的地方，沒多久就坐著牛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車板上擠得滿滿當當。
楚湘湘一家三口坐在車尾，揹簍擱在腳邊，裡面用油紙包著那盤打包好的紅燒肉，隔著紙都能聞到那股濃郁的醬香。
楚子南把兩包大前門揣在懷裡，隔一會兒就摸一下，嘴角帶笑，心情好得很。
前面坐著的正是王夢和林小紅。
她們比楚湘湘一家早上車，坐在車頭靠前的位置，背對著車廂後面的人。
王夢一路上時不時側過頭，眼角餘光往楚湘湘這邊掃過來，那眼神里的嫌棄和鄙夷幾乎要凝成實質，像刀子一樣，隔空往人臉上剜。
楚湘湘懶得搭理她，靠在葉舒肩膀上閉目養神。
葉舒也察覺到前面那兩個女知青的目光不太對勁，但她性子軟，不想惹事，只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胳膊，示意她別往心裡去。
但楚子南不慣著。
他原本靠在車欄上叼著草莖曬太陽，眼角一瞥，正好撞上王夢又一次扭過頭來盯著楚湘湘看的那副表情，眉頭擰著，嘴角撇著，眼睛裡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惡意。
楚子南把草莖從嘴裡一吐，首起身來，嗓門敞亮地衝著王夢的方向：“我說，你這個醜八怪，看什麼看？眼睛長瘡了？”
牛車上瞬間靜了一下。幾個大嬸紛紛扭頭看過來，趕車的老大爺也回頭瞅了一眼，露出“又來了”的表情。
王夢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猛地轉過頭來瞪著楚子南，又氣又急地回了一句：“你才醜！你全家都”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楚子南那張臉上痞裡痞氣的表情，又想起這人平時在村裡“混混頭子“的名聲，聲音不由得縮了半截，後半句嚥了回去。
楚子南冷笑一聲，手指頭點了點她：“就說你呢，臭八婆。你盯我閨女盯了一路了，當我看不見？再讓我瞅見你那副惡狠狠的眼神，我告訴你，我可不管你男的女的，該揍照樣揍。”
王夢被他這話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兩下，但到底不敢再頂嘴，悻悻地扭過頭去，攥著衣角氣得肩膀發抖。車廂裡安靜得只剩牛蹄子踏在土路上的悶響。
林小紅在旁邊輕輕拍了拍王夢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又能讓周圍幾排的人隱約聽見：“沒事的王夢，別害怕。可能……大家不一樣地方來的，互相不瞭解而己。三叔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裡去。”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勸架又像安慰，乍一聽挑不出半點毛病。
旁邊的大嬸們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有人小聲嘀咕“這女知青脾氣倒是好”，有人點頭表示贊同。
楚子南聽見了，胳膊往車欄上一搭，嗤笑了一聲：“哎呦喂，這位老妹兒，你可真是會說場面話。一把年紀了，天天裝好人，實際上最毒的就是你這種。自己不罵人，次次撩撥旁邊那個醜八怪替你出頭替你罵人，回頭你又是一副和事佬的嘴臉。手段挺高明啊，可惜你三叔我走江湖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這套把戲糊弄別人行，糊弄我？省省吧。”
車廂裡又是一靜。
王夢猛地轉過頭來，臉上是又驚又怒的表情：“你憑什麼說小紅姐！小紅姐什麼也沒幹！”
林小紅則低下了頭，睫毛顫動了幾下，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哽咽：“對不起……楚三叔，可能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您誤會了……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她這副模樣落在幾個大嬸眼裡，頓時有人心軟了，壓低聲音勸：“老三你也是的，人家一個姑娘家，話都沒說兩句，你這麼說人家幹啥。”
楚子南擺擺手，不耐煩地打斷：“得得得，我懶得跟你們掰扯。反正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閨女老老實實坐這兒，誰再拿那種眼神瞅她，別怪我不給面子。”
他說完往車欄上一靠，重新叼起一根草莖，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一副不把任何人放眼裡的混不吝模樣。
楚湘湘在旁邊全程沒插一句話，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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