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廠門，是一片寬敞的院子，幾排灰磚廠房整齊排列著，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從裡面隱約透出來。
瘦高男人把她們十個人帶到一間辦公室裡，讓她們先填一張基本資訊表，然後等著叫名字去隔壁的房間面試。
楚湘湘接過表格，工工整整地填好，無非是姓名年齡籍貫文化程度之類的。
她填“高中”，原主確實上過幾年學，雖然沒畢業，但在這個年代農村姑娘裡己經算不錯的了。
填完之後她靠著牆站著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前面進去的人有的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有的面無表情，看不出結果。
終於叫到了她的名字。她推門進去，屋裡一張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中間是個五十來歲的女幹部，兩鬢有些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著挺和氣。旁邊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頭，女的西十來歲，都穿著廠裡的藍工裝。
中間那位女幹部翻了翻她的表格，抬頭看了她一眼：“楚湘湘？”
“是的。”
“高中學歷？”
“嗯，上了幾年。”
女幹部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推過來：“你寫一段東西吧，主題是“咱們的紡織廠”，題材不限，散文稿子詩歌都行。給你半小時。”
楚湘湘接過紙筆，在對面坐下，腦子裡迅速轉了轉，提筆就開始寫。
她上一世雖然是個“茶藝大師”，但正經本事也沒落下，寫稿子這種事對她來說跟喝水一樣簡單。
她選了個散文的形式，從廠門口的紅旗寫到車間裡的機器聲音，從紡織女工手上的繭子寫到她們下班時臉上的笑容，語言樸實又生動，帶了點恰到好處的感情色彩，既不像喊口號那麼僵硬，也不會太花哨輕浮。
......
半個鐘頭不到她就寫完了，從頭到尾順了一遍，遞上去。
女幹部接過去，三個人湊在一起看了幾分鐘，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鬆下來，中間那位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她把紙放下，問了幾個問題。
“平時愛看書嗎”
“有沒有寫過黑板報”
“對宣傳工作怎麼看”。
......
楚湘湘一一答了，不卑不亢，語氣自然，偶爾加一點自己的小見解，既顯得有想法又不張揚。
問答結束，女幹部笑了笑，把表格和稿紙一起收起來：“行了，回去等通知吧。三天內會寄信到你們大隊部。”
楚湘湘站起來客氣地道了聲謝，推門出去的時候腳步穩得很，但心裡己經忍不住開始雀躍了。
她看那三位考官的表情，至少不差。
走出廠門的時候，楚子南己經抽完了一根大前門，正叼著第二根蹲在牆根底下望天，看見閨女出來，立刻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湊過來：“咋樣咋樣？”
“還行，“楚湘湘嘴角翹著，“讓等通知呢，我覺得有戲。”
楚子南咧著嘴拍了拍她肩膀：“我閨女肯定行！走，爹請你吃碗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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