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湘再次醒來,太陽己經爬上了窗紙,屋裡亮堂堂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聽見院子裡豆豆正跟葉舒說話,奶聲奶氣的,問東問西,一會兒問“這是什麼花”,一會兒問“為什麼雞要蹲在那兒不動”,葉舒被他問得應接不暇,聲音裡卻帶著笑。
楚湘湘穿了衣裳出來,從屋裡拿出昨天買的糕點,油紙包著,拆開來是幾塊桃酥。
她掰了一小塊遞給豆豆,豆豆接過去咬了一口,渣渣掉了滿下巴,自己用手背抹了抹,又仰著臉衝她笑。
楚湘湘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一邊自己也掰了一小塊桃酥慢慢吃,一邊隨口問:“豆豆,你跟你爸爸媽媽住哪兒啊?是住這邊的嗎?”
豆豆嘴裡塞著桃酥,含含糊糊地說:“之前不住這兒,後來爸爸說要來這邊辦事,住一陣子。媽媽也來了,住在一個大院子裡,有好多樹。”
“那你家是不是就你一個小孩?”
“嗯!”
豆豆重重點頭,“就我一個。不過舅舅有時候會來找我玩,給我帶糖吃。”
說著又咬了一口桃酥,眼睛亮晶晶的,“我媽媽說舅舅最厲害了,我要是丟了,舅舅肯定能找到我。”
楚湘湘看著他那一臉理所當然信任舅舅的小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壓根不知道昨天把他抱走的人是誰、要帶他去哪兒,他還以為那是個普通的“阿姨”,不哭不鬧地讓人抱了一路。
要不是她眼尖發現不對勁,這會兒豆豆不知道被帶到哪個鄉下去了,沒有監控沒有天網,找回來的希望微乎其微。
她想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桃酥,認真地看著豆豆:“豆豆,你以後記住,在外面如果碰到不認識的人要抱你走,你就使勁兒打旁邊的東西。打碎了碗、打翻了攤子都行。別人讓你賠錢,你就指著那個抱你的人說“讓他賠”。記住了嗎?”
豆豆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打旁邊的東西”幾個字含在嘴裡嘟囔了一遍,又仰臉問她:“那要是沒有東西打呢?”
“那就咬他胳膊,使勁咬,咬完就喊。反正你鬧得越大越好,越多人圍著越好,壞人就會害怕。”
豆豆用力點了點頭,像是把這番話牢牢記住了。
他吃完最後一口桃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打了個小哈欠。
楚湘湘看他眼皮開始往下耷拉,就伸手把他從板凳上抱起來:“困了?再去睡會兒吧,你昨晚跟楚軍瘋到那麼晚。”
豆豆趴在她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沒多久就歪著腦袋不動了,呼吸變得勻勻的。
楚湘湘把他抱到自己屋裡,放在床上,拉了薄被蓋到他下巴底下。
豆豆翻了個身,抱著被角蜷成一團,睡得香甜極了。
楚湘湘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這孩子跟她沒什麼關係,但昨天她從那人販子手裡把他接過來的那一刻,那種“我護住了一個人”的實在感就一首留在她心裡。
她輕手輕腳地出了屋,把門虛掩上,回到院子裡繼續坐在小板凳上,拿出那本新接的英文書翻開,陽光暖融融地照在紙面上,樹影落在她腳邊輕輕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