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南拎著那隻野雞進了院子,步子帶風,臉上掛著得意又壓著的笑。
楚湘湘正坐在院子裡翻書,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愣了一下:“爹,你還真抓著野雞了?”
“那當然!你爹出馬,還能空手回來?“楚子南把野雞往灶臺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嗓門敞亮,“不過這回不是我自己打的,是知青院那個沈知青給的。人家打了兩隻,非塞給我一隻,說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我推了兩下沒推掉,就拎回來了。”
葉舒從灶房裡探出頭,看見那隻毛色油亮的野雞,也驚訝了一下:“沈知青給的?這麼大方?一隻野雞可不便宜,拿到鎮上能賣不少錢呢。”
“那可不!“楚子南蹲下來把野雞的腳繩解開,拎著翅膀打量了一下,“那小沈人確實不錯,話不多,但實在。我說改天讓他來家裡吃飯,他也答應了。回頭咱們弄點糕點什麼的給人家送過去,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
楚湘湘放下手裡的書,走到灶臺邊看了看那隻野雞,腦子裡己經在盤算菜譜了:“爹,要不還是做土豆燜雞?再來個雞湯?土豆燜得爛爛的,雞肉入味,湯也濃。你手藝好,怎麼弄都香。”
楚子南一擼袖子:“行!閨女說吃啥就吃啥!葉舒你幫忙燒鍋熱水,楚軍!別在那玩了!過來幫忙拔毛!”
楚軍本來蹲在牆角拿樹枝戳螞蟻窩,聽見爹喊他,立刻蹦起來跑過來,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細胳膊,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楚子南拎著野雞蹲在灶房門口,教楚軍怎麼拔毛、怎麼順著毛根往下捋、哪些地方的毛要用熱水燙一下才好弄。
父子倆蹲在那兒忙活了大半個鐘頭,拔下來的雞毛飛了一院子,楚軍鼻尖上都粘了一根白色的細絨羽,自己還不知道,葉舒看見了笑出了聲,拿手給他拈掉了。
楚湘湘搬了小板凳坐在旁邊看,偶爾搭把手遞個熱水盆子。
野雞褪了毛,露出光溜溜的皮肉,肥瘦相間的,一看就是山裡跑出來的好東西。
楚子南利落地剖膛洗淨,剁成大小均勻的塊兒,醃料、蔥姜、醬油一樣樣備好,灶臺上很快就擺開了陣仗。
油鍋燒熱,薑片蒜瓣爆香,雞塊倒進去“滋啦”一聲響,一股濃郁的焦香立刻竄滿了整個院子。
楚軍蹲在灶房門口伸長脖子咽口水,楚湘湘也被那香味勾得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楚子南翻炒得利索,加了醬油和糖,再倒水沒過雞肉,蓋上鍋蓋燜著,轉頭又另起一口小鍋,把雞骨架和幾塊邊角料放進去熬湯,加了幾片姜和一小把乾紅棗,小火慢慢咕嘟著。
沒多久,院子裡就飄滿了兩種香,一邊是土豆燜雞的醬香,濃油赤醬,帶著微微的焦甜;一邊是雞湯的清鮮,奶白奶白的,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油花。
楚軍蹲在門檻上,兩隻手託著腮,鼻子使勁吸著空氣,嘴裡唸叨著“什麼時候好啊什麼時候好啊”。
楚湘湘靠在門框上看著灶房裡忙碌的爹,又看看旁邊伸長脖子盼著的弟弟,還有灶臺邊切著蔥花備著起鍋的娘,心裡滿滿當當的。
她想著回頭得找時間買點糕點,給沈確送過去。
人家給了野雞,總得回點什麼,不能讓人家覺得楚家人佔了便宜就不吱聲了。
至於怎麼謝、送什麼,她心裡己經有了想法。
“爹,好了沒?”
楚軍實在忍不住了,探著腦袋往鍋裡瞅。
楚子南用鍋鏟翻了兩下,又嚐了一小塊雞肉,點了點頭,轉頭衝屋裡喊了一聲:“開飯!拿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