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了，楚湘湘和趙國慶把板報最後的細節處理完之後，退到門口整體看了看，紅底白字的標題、工整的正文排版、幾處裝飾性的剪紙小插畫，整張板報看著規整又精神，比往年那種純文字堆砌的版面生動了不少。
趙國慶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收拾工具，楚湘湘卻站在板報前面多看了幾眼，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趙哥，”她轉頭說，“我覺得板報上最好再加一幅畫，畫咱們車間工人幹活的那種。光靠文字和裝飾，總覺得少點菸火氣。要是有那麼一幅畫在中間，整個板報就活了。”
趙國慶想了想：“畫倒是可以，但我畫畫不太行，畫出來怕不好看。”
楚湘湘說：“我來試試吧，我想去車間看看真實的場景，畫起來更有感覺。”
趙國慶點頭：“行，那咱倆一起去一趟一車間，正好認認路。”
......
兩人鎖了辦公室的門，穿過廠區院子往一車間走去。車間大門敞著，裡面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和工人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空氣裡飄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
楚湘湘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一排排機器整齊排列著，工人站在各自的工位前低頭忙碌，動作熟練又利落。
她目光在車間裡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盧小燕，她正站在一臺機器旁邊，彎著腰檢查布料，時不時跟旁邊的年輕女工說兩句話，手指在機器上靈活地撥弄著，動作又快又穩。
楚湘湘走過去叫了一聲：“盧阿姨！”
盧小燕首起腰來，看見是她，臉上露出笑意：“喲，湘湘！你怎麼跑車間來了？”
“我和趙哥來做板報的素材，想看看車間裡的樣子，畫一幅畫配在板報上。”
楚湘湘手裡拿著鉛筆和速寫本，衝盧小燕晃了晃，“我就站這兒看一會兒，畫幾筆就走，不耽誤你們幹活。”
盧小燕衝她擺擺手：“看吧看吧，別礙著人走路就行。”
又低頭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楚湘湘就靠著車間門口的柱子站著，手裡捏著鉛筆，眼睛快速掃過車間裡的場景，機器的輪廓、工人彎腰時後背的弧度、頭頂燈管投下來的光影、腳邊堆著的半成品布料。
她快速在速寫本上勾勒了幾筆，先把大致的構圖定了下來：機器佔畫面左側，幾個工人分散在中間和右側，最前面的位置留給一個側面的背影，是她剛才看盧小燕彎腰檢查布料時那個姿態。
她畫了幾分鐘，覺得腦子裡己經有完整的畫面了，又站著看了一會兒，捕捉了幾個細節，操作檯邊緣的磨損痕跡、工人袖口捲起時露出的半截小臂、機器金屬表面在燈光下的反光，然後合上速寫本，走過去跟盧小燕道了聲別：“盧阿姨，我畫好了，先回去了。今天謝謝您。”
盧小燕首起腰衝她揮揮手：“行，有事兒隨時來找我。”
......
回到辦公室，楚湘湘把那幾頁速寫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張新的空白黑板紙，開始用粉筆往上畫。
她先打底稿，用淺色粉筆勾勒出大致的輪廓線，機器的方正的輪廓、工人身體的姿態、頭頂燈的走向。
然後一層一層往上疊加顏色，用深色粉筆勾線條，用淺色粉筆塗塊面，偶爾用手指抹一下讓顏色過渡自然一些。
趙國慶在旁邊看著她畫，幾次想開口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安靜地站在旁邊，時不時幫她遞一下不同顏色的粉筆。
她畫了將近一個鐘頭，終於把最後一根線條勾完。
黑板上呈現出車間裡熱火朝天的工作場景：左側是幾臺排列整齊的紡織機，齒輪和傳送帶的輪廓清晰可見；中間偏右是一個彎腰檢查布料的工人背影，辮子垂在肩上，袖口捲到手肘，姿態自然有力；旁邊還有幾個男男女女站在不同工位前忙碌，有的低頭操作機器，有的抬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一眼看過去，就像車間裡一個普通的時刻被定格在了黑板上。
畫面裡沒有特別突出的主角，也沒有刻意的美化，就是平平常常的車間一角，但看著讓人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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