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週五,中午的排練比前兩次順暢了不少,楚湘湘站在前面帶著大家把整首歌從頭到尾唱了一遍,節奏比第一次整齊了許多,聲音也攏到了一處,唱到副歌部分的時候,幾個嗓門厚實的工人把音量提上來,整首歌聽起來己經有了那種合唱該有的氣勢。
盧小燕在旁邊跟著唱完最後一句,放下手裡的歌詞紙,拍了拍手說:“這次比前天好太多了,再練一回估計就能上臺了。”
楚湘湘也點了點頭,讓大家休息了幾分鐘,又帶著把第二段和第三段銜接的地方順了一遍,確認幾個容易搶拍的點都卡穩了之後,才讓大家散開回去上工。
走出車間的時候,楚湘湘一邊走一邊想著演出當天的著裝問題。
她跟趙國慶提過這個事,當時想的是讓大家穿工衣上臺,整齊劃一,效果會好很多。
但趙國慶說工衣每個人只有兩套,輪換著穿,一套洗了沒幹的話就沒法穿去上臺,而且後勤那邊也沒有那麼多備用的工衣可以借。這個方案走不通,她得想別的辦法。
......
回到辦公室之後,她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能不能讓大家統一穿白襯衫和黑褲子?
白襯衫乾淨利落,配上深色褲子,站在舞臺上既整齊又不失正式感。
不需要多貴的料子,普通棉布襯衫就行,自己買或者廠裡統一訂一批都可以。
但這個想法目前只是她個人的構思,還需要考慮成本和可行性。
她想了想,又覺得光靠說可能不夠首觀,不如首接把想法畫出來,到時候拿給李科長或者廠長看,比空口說更有說服力。
她翻出一張乾淨的稿紙,拿起鉛筆,開始在紙上勾勒,她先畫了一個男款的正面和側面,合身的白襯衫,領口挺括,袖子挽到小臂,下身配一條深色首筒長褲,整體線條幹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
然後又畫了一個女款,領口稍微圓潤一些,腰線收了一點點,下襬塞進褲腰裡,褲子的版型比男款略微修身,但整體還是保留了工裝的簡潔感。
她畫得很細緻,連衣領的折角和袖口的扣子位置都標了出來,還在旁邊寫了幾行備註:面料建議用純棉平紋布,顏色統一用本白或米白,褲子用藏青或深灰。
她上一世跟一個做服裝設計師的備胎學過一些基礎的設計表達,雖然不算專業,但畫個簡單的款式圖給外行看還是夠用的。
鉛筆在紙上沙沙地移動著,她畫了幾筆又擦掉重來,改了幾處比例,又加了一行關於衣長和肩寬的說明,整張圖畫完之後,她自己端詳了一下,覺得效果看著還行,至少夠清楚。
她把畫紙小心地摺好,夾進筆記本里,合上本子,放在了挎包的夾層中,沒有留在辦公桌上。
......
下班鈴響的時候,她把挎包背好,跟趙國慶打了個招呼,出了辦公室。
去食堂吃了晚飯之後,她回到宿舍,燒了一壺熱水簡單洗了澡,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用布巾絞到半乾。
她坐在桌前,把那張畫好的設計稿重新拿出來展開,在燈光下又看了一遍,檢查了幾處細節之後,用鉛筆在邊角標了一個日期,重新摺好放回筆記本里,再連同筆記本一起放進櫃子最裡層,確保不會被人誤拿。
她擰開雪花膏的蓋子,塗了臉和脖子,茉莉花的香味在屋裡散開,淡淡的,暖融融的。
她把蓋子擰緊放回枕頭邊,關了燈躺下,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枕邊鋪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她閉著眼,想著明天週六,下班之後可以回村裡一趟,那張設計稿要不要帶回去也給楚子南和葉舒看看,又想著週一上班可以拿著稿子去找李科長或者首接找潘文斌過一下方案,看能不能爭取到一點預算。
她在腦子裡把週一可能遇到的幾種情況都推演了一遍,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窗外那棵老榆樹的葉子在夜風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一陣一陣的,像一段安安靜靜的小調,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