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楚湘湘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把筆記本鎖進抽屜裡，背上挎包出了辦公室。
今天食堂的飯菜她不太想吃，加上手頭那篇稿子翻譯的收尾己經交掉了，心裡鬆快了不少，便想著去國營飯店換換口味。
她一個人沿著街走了幾分鐘，推開國營飯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點了一碗陽春麵加一個荷包蛋，等著面的功夫，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光和街上零星來往的行人，正發著呆，餘光瞥見門口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藍色中山裝，身形偏瘦，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圈，正好對上楚湘湘抬起來的目光。
她認出他，廠長秘書：吳秘書。
她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吳秘書也認出了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站在她桌邊，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楚同志，一個人吃飯？”
楚湘湘點了點頭：“今天不想吃食堂，過來換換口味。吳秘書您也來吃飯？”
吳秘書嗯了一聲，看了看她對面空著的座位，楚湘湘順口說了一句：“一個人也是吃，兩個人也是吃，要不一起？”
吳秘書頓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沒多久，服務員端了面上來，楚湘湘拿起筷子拌了拌，隨口問了一句：“吳秘書是跟著廠長從省城那邊調過來的吧？我聽說廠長之前在省城那邊的廠裡幹過。”
吳秘書正在喝水，聽見她問，放下杯子點了點頭：“嗯，我跟潘廠長有幾年了，他調過來的時候我就一起過來了。這邊的廠比省城那邊規模小一些，但是工作節奏反而更充實。”
楚湘湘笑了笑：“那吳秘書您家就是省城的？平時一個人住這邊？”
吳秘書推了推眼鏡，語氣還是那種內斂的調子，但比剛坐下的時候鬆快了一些：“嗯，我一個人住廠裡安排的宿舍，離辦公樓不遠。家裡就我一個兒子，父母在省城那邊，隔幾個月回去看看。”
楚湘湘一邊吃麵一邊聽著，偶爾接一兩句話，不動聲色地把吳秘書的基本情況摸了個大概，獨生子，從省城調過來的，跟著潘廠長幹了好幾年，性格偏內向，話不算多，但說話的時候條理清楚，偶爾會低頭推一下眼鏡，像是有點不習慣跟人聊太多私事。
這種型別的人她在上一世見得不少，表面看著冷淡自持，實際上私下裡往往比那些油嘴滑舌的人更容易開啟話匣子，只要你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她夾了一筷子面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把話題從工作聊到了習慣和日常，問他平時下班了都做什麼，他說看看書或者整理檔案，偶爾出去走走。
她說自己剛搬來廠裡宿舍沒多久，對周邊還不算熟，問他知道附近有沒有什麼安靜的地方適合散步，他說後面那條河邊上有一條小路，人少，傍晚走走還挺舒服。
楚湘湘聽了，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感興趣的表情，說了一句“那改天有空了去看看，一個人不太敢走太遠”。吳秘書聽了，垂下眼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水，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你要是想去，可以叫上我，我也經常走那邊。”
楚湘湘笑著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
面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眼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說了一句“那我先回宿舍了，明天還要上班”。
吳秘書也站起來，從兜裡掏出錢夾要結賬，楚湘湘己經把自己的面錢放在了桌上，衝他擺了擺手說：“今天我請，下次你再請。”
吳秘書看了她一眼，把錢包又放了回去，點了一下頭：“那行，下次我請。”
兩人出了國營飯店的門，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秋天將至的那種微微的涼意。街燈昏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一個朝左一個朝右，分岔之前吳秘書回頭看了她一眼，衝她微微點了下頭：“楚同志慢走。”
楚湘湘也衝他擺了擺手：“吳秘書也是，明天見。”
她轉身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步子不緊不慢的樣子，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成一道細長的深色剪影，風吹過來，把路邊那排冬青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她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暗著的，她掏出鑰匙開了樓下的鐵門，一步一步上了三樓，開了宿舍的門，拉亮燈繩，屋裡亮起一圈暖黃色的光。
她把挎包放在桌上，把窗臺上那支黑色的鋼筆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就去洗澡，洗完澡後又洗了臉塗了雪花膏，關了燈躺下，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吳秘書這個人，確實可以養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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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著睡就兒會一沒，鳴蟲的約遠和聲風的外窗著聽睛眼上閉，些了裹子被把，個了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