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太子府朱門前緩緩停下,車伕低聲稟道:“殿下,到了。”
阮明彥垂眸,見懷中之人呼吸勻淨,不知何時竟已睡著了。她眼角還帶著半乾的淚痕,瞧著有些惹人憐惜。
想是今晨赴宴起的早,奔波一日,方才又哭了一場,倦意襲來,才睡著了。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阮明彥只覺得心頭泛起一絲奇異之感,像一顆心浸在了蜜裡,忍不住抬手用指腹在她眼尾輕輕蹭了蹭,力道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她似的。
墨書見馬車內沒動靜,抬手在窗邊輕輕敲了敲。
阮明彥驀然回神,低聲吩咐車伕徑自驅車從角門入府。
行至前院,馬車停下,阮明彥俯下身將元翹穩穩抱起,下了車,踏上青石臺階往望月院而去。
墨書看得眼皮一跳,終究沒說什麼,只讓車伕將馬車安置好,這才捧著馬車裡的錦盒不遠不近跟著。
太子殿下平日裡清冷端方,謫仙一般的人物,哪怕表現得對江綺雲再寵愛,卻也從未有過這般親暱之舉,如今卻直接抱著元翹穿過迴廊,沿途遇到的幾個下人,行禮時目光都不由自主往元翹身上落。
墨書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下暗歎,只怕還不等走到望月院,殿下抱著元夫人回府的訊息就要傳遍府中,人盡皆知了。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家殿下亦是如此啊。
這樣一來,那之前的計劃豈不是也要改變?否則,這位元夫人還不知道得受多少委屈……
墨書心裡頭思緒雜亂,正胡思亂想著,忽的被人叫住,他偏頭看去,是才從聽風院出來的靜姑姑。
靜姑姑為著江綺雲落水的事兒折騰了好一番,剛忙完,便聽底下的小丫頭說太子殿下當眾抱著元翹下了馬車,往望月院去了,只覺得額頭青筋跳得厲害。
“姑姑。”墨書駐足行禮。
靜姑姑瞥了眼走遠的阮明彥,以及他懷裡不省人事的元翹,皺著眉頭問道:“發生了何事?”
墨書斟酌道:“殿下將元夫人惹哭了,元夫人哭累了睡著了,於是殿下便……”
靜姑姑覺得額角有些隱隱作痛,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罷了罷了,你且去吧。”說完,轉頭又命人去將硯秋叫來。
這一個兩個,沒一個省心的!
墨書躬身退下,疾步往望月院去了。
?
望月院中,青黛早已等得焦心不已,心神不寧地在院中踱步,小臉皺成一團。
自從聽說江綺雲在宴會上落水,被阮明彥親自接回府,她便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晚蟬實在忍不住,上前拉住她,打趣道:“夫人是去參加賞花宴,又不是去赴刀山火海,姐姐怎的這樣擔憂?”
“你沒見著江夫人回來時狼狽的模樣?”青黛愁眉不展:“她那般不肯吃虧的人都受了氣,咱們夫人豈不是得哭著回來?”
話音未落,便聽門口傳來小廝行禮的聲音,二人有些驚訝,太子殿下怎麼會來?
不等她們多想,人影已入院中,青黛與晚蟬連忙行禮,卻見她們方才還念著的夫人正被太子抱在懷裡。
青黛心頭一緊,“殿下,夫人她……”莫不是真應了她這不吉利的念頭,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