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看似關切,卻又帶了幾分隱約的怨氣,像是他應下自己並無要事,她便會失望透頂似的。
阮明彥於是如實道:“有。但孤擔心你不肯喝藥,特意來瞧瞧。”
她倒是沒想到阮明彥這般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他如此坦然,一時間倒讓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要謝麼,她開不了口;要刺幾句,他撇下正事來監督她喝藥也是出於好心……這可是天大的恩寵了。
於是元翹含著那顆話梅低下頭慢慢咬,索性不理人了。
連生氣也這樣惹人憐愛,只氣鼓鼓地把自己縮起來。
阮明彥心裡一軟,伸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把,嗓音染了幾分笑意:“不許置氣。”
他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動作,帶著幾分掌控的意味,如同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元翹仰起臉,忽然問道:“殿下,妾身昨日得的那截新柳呢?皇后娘娘賜的。”
皇后所賜的新柳,按制,需得找個瓷瓶供起來才行,若是隨意處置了,回頭風聲傳進宮裡,又是一場風波。
“擱在馬車上了,待會讓墨書給你送來。”阮明彥回答完,視線往她腿上一掃,又問:“今日用紫玉膏了麼?”
那自然是沒有的。
不過元翹不想教他知道,於是點點頭,低聲道:“用過了。”
孰料他目光一斜,落在了一旁的青黛身上:“何時用的?”
青黛哪敢欺瞞太子殿下?頓時跪了下去,支支吾吾好一會兒,也說不出來。
阮明彥冷哼一聲,睨著元翹,也不開口,就這麼盯著她瞧。
“殿下……”
元翹本以為阮明彥只是隨口一提,沒料到他竟然會如此計較,眼見漏了陷,只得低頭認錯。她悄悄伸手拽住阮明彥的衣袍,聲音很輕:“一會兒就用。”
阮明彥對她撒嬌的舉動不予理會,只吩咐青黛去取,晚蟬也忙不迭跟著去了。
看著紫玉膏被送到阮明彥手中,元翹便知自己逃不過了,卻仍是不甘心地試探:“殿下不是還有公務要忙麼?這等小事讓青黛來做便是,怎好勞煩殿下?”
阮明彥見她不動聲色地將腿往軟榻內側縮了縮,似是真不願他動手,終究沒忍心強求,只好作罷。將紫玉膏擱在案上,嘆了口氣:“聽話些,這藥用了於你有益。晚間孤要入宮協助鑽新火,你自己記得再用一回,否則……”
他頓了頓,一時想不出什麼像樣的威脅,只得改口:“否則孤回府後親自來給你揉。”
“是,殿下,妾身知道了。”元翹乖乖應下,仰著腦袋瞧他,一副做好準備恭送他離開的架勢,就差直接問他怎麼還不走了。
阮明彥都快被她氣笑了。他巴巴地丟下正事跑來是為了誰?她竟這樣避之不及,巴不得他快些走?
“行了,喚你那婢女來服侍你用藥。”阮明彥板著臉丟下這麼一句,一揮袖子,轉身往書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