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養大一點的膽子,可別經此一遭便又縮回去了。
元翹吸了吸鼻子,小聲控訴:“殿下方才好嚇人。”
阮明彥自知方才確實有些失控,又嘆了口氣,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些,“是孤不好。”
不等她得寸進尺,他便話鋒一轉,沉聲道:“但孤如此動怒,也是被你氣的。為何不聽府醫的話,不肯好好用藥?”
見元翹欲言又止,阮明彥伸手捏住她的腮幫子,止住了她的話頭,“不許又搬出那套你自有分寸的說辭來糊弄我。”
他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剖白:“錢正此人雖品性一般,但醫術尚算高明。他既為你開了藥,便是有用的,何況如今你傷勢未愈,怎能憑藉一己好惡行事?莫不是真想留下病根,往後再也跳不得舞不成?”
一番剖析,倒讓元翹有些無地自容。
“殿下……”元翹握住阮明彥作亂的手,輕輕晃了晃,低聲服軟:“昭昭知錯了。”
見她這般撒嬌賣乖,阮明彥哪裡還氣得起來,色厲內荏地哼道:“坐好了,孤給你上藥。”
元翹“哦”了一聲,乖乖鬆開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阮明彥熟稔地捲起她的褲腿,細細檢視。雖筋脈仍酸脹,好在腫脹已消了大半。
肌膚上還帶著淡淡的紫玉膏的味道,想起她竟然不提醒貼身婢女此藥需得用力揉開才有效果,由著她輕柔塗抹,阮明彥又是無奈又是氣悶。
“你怎麼忍心那般捉弄你那丫鬟的?一片心意白白浪費,怪道她要同你鬧,實是自找的。”
想起自己白日忙了一整天,夜裡聽聞她可能有恙便急匆匆趕來,結果撞破這等事,他心頭又添了幾分惱意。
他挑起一團藥膏,不由分說按上穴位,緩緩揉按開來,低聲道:“孤今日忙得腳不沾地,還得伺候你,你怎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元翹自知理虧,咬著唇忍耐那酸脹感,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摁出一個個月牙凹痕。
阮明彥注意到她的反應,停下動作,握住她的手腕挪到自己衣襟上:“莫要傷著自己。”
元翹頓了頓,乖乖攥住他的衣襟,腦袋順從地埋進他懷裡,輕聲哼哼著,硬生生捱過筋骨被揉開的痛楚。
子夜熒熒,燈昏欲蕊。
待到雙腿都揉完,再用毯子裹好,外頭已是更深露重。
阮明彥淨了手,重新將人摟進懷裡,低聲問道:“明日可還任性麼?”
元翹乖順應道:“不敢。”
阮明彥輕哼一聲,也不知信了幾分。
“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孤便要入宮,你記得按時喝藥,乖乖上藥。”他頓了頓,威脅裡含著幾分心疼,“否則,真該罰你了。”
見元翹再三保證,阮明彥這才略略放心,起身回了崇文院。
阮明彥走後,元翹獨自側躺在榻上,想著方才的事有些出神。
他對自己的上心,似乎比預想的要更深一些。自己只是故意不肯上藥,他便深夜前來興師問罪,看似來勢洶洶,一番撒嬌賣乖卻又能哄過去,這裡頭,難說沒有幾分真心。
元翹掌心輕輕覆在膝頭,想著阮明彥方才給自己揉腿的畫面,唇角彎起一抹弧度。
。好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