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然會因為晚蟬的一句話,便主動帶她騎馬?
看出晚蟬的期盼,元翹略一頷首,道:“去吧。”
晚蟬這才轉過頭看向晴山,猶豫著伸出手:“晴山姐姐,你不會摔著我吧?”
晴山沒回答,卻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只一個用力,便直接將人從車轅上拉到了自己身前。
“坐好。”
見晚蟬驚慌失措,晴山放慢速度,穩住馬匹,教她分開腿坐好,微微往後靠在自己懷裡,這才重新趕上來。
到底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過了方才的那點驚嚇,這會兒已不怕了,坐在晴山身前,時不時摸摸馬的鬃毛,或是新奇地四處張望,高興得不得了。
元翹見她扭來扭去,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小心些,別鬧騰。”
晚蟬這才吐吐舌頭,乖乖坐好。
青黛忍俊不禁:“倒讓這小丫頭撿了便宜,回頭別鬧著要學才好。”
元翹輕笑著,挑起車簾看外頭的風景。
晨間的霧氣還未散,裹著花香,整片整片的壓過來。如今正是花開時,桃、杏、梨的香氣最濃。夾道兩側兜售的花,也換成了芍藥,薔薇,素馨之類,商販們喊著“祛病消災,事事順遂”的號子,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花朝節掛上去那些五色彩紙與紅綢,早被解下,換做了祈願時掛上去的各色絹帛和祈願符牌,在風中飄飄蕩蕩。
眼下比起花朝節時的景象,又有些不同。
無論是夫人、小姐還是郎君,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騎馬,或縱馬踏花,或恣意歡笑,後頭的丫鬟小廝們追趕不及,跑得氣喘吁吁,又是一陣喧鬧。
元翹瞧著,心情也漸漸舒暢起來。
她們到時,才剛過巳時初,曲江池畔卻已是人山人海。
池水澄澈透綠,兩岸早已搭起了各色錦帳,車馬停得滿滿當當,一眼望去,綿延不絕。
有些富貴人家,昨日便已派家中小廝來佔了地兒,備上各種用物,此刻正在擺放果品及各色點心,只待主家到來。
也有到得早的貴女們正在對鏡整理妝容,或是與友人嬉笑玩鬧。
一些小販在人群中穿梭,兜售糖人、風箏或是各色草編的小玩意兒。
“好熱鬧啊夫人。”青黛探頭望去,驚歎不已,“只是那些風景好的地方早就被人佔了,咱們又在何處落腳呢?”
元翹笑道:“何須拘泥於某處地方安置?便只下車走走也是好的,這般盛況,如何能錯過。”
說罷,正欲讓車伕停下,便已有人前來接引。
來人著淺綠色公服,持著東宮牙牌,姜頌年解釋道:“這是東宮左春坊內謁者,從八品宦官,如今太子雖出宮開府,可東宮一應侍從並未更改,只是素日不在太子府內供職。今日咱們出行,乘坐的是太子府車馬,掛了牌符,想必是太子殿下早有安排。”
她看了眼紫雲樓的方向:“今年倒是例外,花朝期集杏園宴便已來過了。春祭又定在上巳節,且格外隆重,否則,陛下與太子今日當於紫雲樓觀景才是。”
元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那座巍峨樓閣上,重重帷幔緊閉著。
原來花朝節那日,他匆匆趕回是為觀禮麼,後來竟因她失了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