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翹沒有接話,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莫要多言。
入得帳中,青黛與硯秋將帶來的東西歸置好,元翹才在其中一席前落座。二人一左一右跪坐在側伺候,晚蟬則立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
見姜頌年與周時薇攏著手站在不遠處,元翹忙道:“二位先生怎麼站著?快請入座。”
姜頌年一怔,推辭道:“如此於禮不合。”
周時薇亦頷首:“我等雖是官身,如今既於太子府當差,又怎能與夫人同席。”
“既是出遊,便不必拘禮。”元翹抬手示意她們入座:“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同坐共飲一番?”
姜頌年聞言,朝元翹行了一禮:“如此,奴婢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時薇見角落支著茶案,便主動請纓,為大家烹茶。
元翹又看向晴山和餘白。晴山環顧一週後,在帳門一側站定,一手按在腰間佩劍上,目光沉靜地掃視周圍;餘白則在自己身側不遠處站定,亦是一副戒備姿勢。
“你們也歇歇罷,坐下來松泛松泛。”
晴山依舊板著臉,只略一點頭,卻沒動。餘白應了聲“是”,接過晚蟬遞來的坐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四周逡巡,顯然並未真的放下戒備。
喝了一盞茶,梁回便將東西送來了,蘭草、蘭湯、柳枝、熟雞蛋、紅棗、春酒,一應俱全。另有一大把草莖,供她們鬥草用;一把投壺用的柘木矢,銅壺已在樹下立穩當了。
青黛道了謝,將東西收下,便與晚蟬和硯秋一道,捧著祓禊所需之物,跟在元翹身後往曲水岸邊走去。
姜頌年和晴山等人自然也跟著過來。
岸邊熱鬧非凡,不少人已經在祓禊了,也有往河裡拋紅棗求子、或是放燈的。
“青天白日,她們怎就放起河燈來了?”瞧著河面上那些飄飄搖搖的小巧花燈,晚蟬有些詫異,“不都是夜裡才放燈許願麼。”
青黛笑道:“想是那些求姻緣的娘子們心急,等不及入夜了。”
眾人笑了一陣,護著元翹來到一處水流和緩的淺彎。青黛捧著盛蘭湯的盆讓元翹淨了手,又在地上鋪上一方絹帕,元翹便提起裙襬,面朝流水,跪在帕上。
青黛奉上一把蘭草,元翹接過後,便將蘭草浸入水中,蘸了春水,輕輕拂過自己的肩頭,再一路往下至腳踝。
姜頌年在一旁看著,偶有不妥之處,便低聲提醒幾句。
三拂三祝後,唸了“春日載陽,祓除不祥,疾病遠去,福壽安康”的祝詞,元翹將蘭草束交還給青黛,便又接過晚蟬遞來的熟雞蛋,握在手中,靜默片刻後,才鄭重地投入水中。
晴山覺得有趣,目不轉睛地盯著,見元翹又投進去一枚香囊,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餘白看得稀罕,壓低聲音道:“怎麼?你也想去?”
晴山難得說了許多話:“往日跟墨統領他們待在一處,成天打打殺殺,奔波勞碌,如今得見我大元安泰,世人皆能如夫人這般,於上巳佳節祓禊祈福,倒也不覺往日辛苦了。”
話音剛落,懷裡便被晚蟬塞過來一隻香囊,她跑了兩步又回頭衝她笑道:“晴山姐姐也去試試罷,夫人說今日許願最是靈驗呢!”
晴山略一點頭,抬步往岸邊去。
餘白看得有趣,也從硯秋那兒討了一隻,跟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