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寵妾》第七十一章 圍爐煮茶(2)

作者:仇小渫·2個月前

楊嬤嬤打趣道:“怕不是為著元承徽來的?”

靜姑姑挑眉,注意到案上的茶點大部分出自膳房,視線往周遭一掃,瞥見不遠處案上的禮盒,正是自己方才接了的那種樣式,瞭然道:“方才承徽來過了?”

“可巧了不是。”楊嬤嬤遞來一盞熱茶,“你這一席,先頭正是那位新晉承徽娘子坐的,茶盞才撤了呢。”

靜姑姑接了茶盞,道:“這位倒是個乖覺的。此前只以為她性格溫軟,如今看來,倒是心中自有成算。”

她還記得,入府時元翹那怯生生地模樣。誰能料到才兩個多月,她便從侍妾一躍成為承徽了?

秦嬤嬤附和道:“是個懂事的,不驕不躁,知道感恩,這便很難得。不過這運氣也忒險了些。無依無靠的孤女出身,入府兩個月便升了承徽,跨得太大了。都道物極必反,爬得越快,底下盯著她出錯的眼睛便越多。往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

她語氣中略帶了幾分感慨。一個沒有根基的人驟然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劉嬤嬤卻忍不住輕哼一聲,插了話:“運氣差?我看她是運氣太好了。承徽乃正五品命婦,她短短時日便坐到這個位置,是多少人一生都夠不著的?如今這太子府,只她一個有品階的,又得太子殿下偏寵,日後還不得橫著走?你們且看著罷,有的是人眼紅。”

這話乍一聽滿是譏諷挖苦,可在坐的哪個不知她脾氣秉性?若不是入了眼,真記掛著,旁人便是在她跟前懸了梁,她也懶得多說一句。

這番話,與其說是嘲諷,更多的怕是擔憂元翹失了初心,成了第二個江綺雲。

楊嬤嬤瞪她一眼,沒好氣道:“你這嘴,該塞兩球香丸進去熏熏才好。說話如此不中聽,難怪品階升不上去。”

劉嬤嬤板著臉不吭聲,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那股子不快連同茶水一起嚥下去。三人見她這副模樣,對視一眼,齊齊低笑了一聲。

“說起來,那位江夫人如何了?”秦嬤嬤偏頭看向靜姑姑,問道。

想當初,那位江夫人可是將她們折騰得不輕,倨傲得很,如今元翹得了勢,她能坐得住?

靜姑姑眼都沒抬一下:“鬧著呢,前些時日寒食折騰了一通,又是摔東西又是罵人,鬧得整個院子不得安寧。今日聽聞元翹封了承徽,便一直嚷著要見殿下,不過殿下先前便吩咐了,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這是擺明了要將人繼續關著,我哪兒敢讓她如願。”

秦嬤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自作孽,怪得了誰。”

楊嬤嬤將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倒是聽聞一樁事。此番小世子落水,背後不大簡單,應與秦王府那位妾室有些關係。”

靜姑姑道:“邑號已被奪了,人連夜便送去了莊子上養病,說得好聽是因為擔憂小世子染了疾,出府休養,可這一去,怕是永遠回不來嘍。”

秦嬤嬤漫不經心丟擲個更大的訊息:“秦王妃已經求到和離書了。”

“什麼?”楊嬤嬤驚訝道:“陛下竟準了?不是說壓了許多年,一直不肯鬆口麼?這麼些年一直沒個音信兒,這回怎麼就準了?”

秦嬤嬤摩挲著茶杯,慢悠悠開口:“本是不肯的,畢竟秦王與秦王妃夫妻多年,哪怕如今琴瑟不調,可到底存有幾分少年夫妻的情分,彼此也都留著體面,又是先皇賜婚,哪裡能說分開就分開?可架不住那位鬧得兇啊。”

她頓了頓,戲謔道:“趙氏以親子之命構陷秦王妃,一開始秦王竟真信了,幸而秦王妃背後有家族護著,又有長公主擋在前頭,秦王暴怒之下也未曾如何。只是這一鬧,到底傷了最後一絲情分,秦王妃寒了心,轉頭便入宮求了和離的旨意,陛下親自命龍武衛清查此事,明瞭之後,旨意當場便擬了,已送往中書核驗,想必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

靜姑姑聽完,沉默半晌,淡聲道:“痴心錯付,鏡破釵分,生生蹉跎十年,早該和離了。”

秦嬤嬤卻笑了一聲,抬眼看向靜姑姑,樂道:“這和離的旨意一齣,秦王倒是知道急了,成日往長公主那兒跑,要求見秦王妃,又是送東西又是賠不是,擺出一副浪子回頭的模樣,你們說,好不好笑?從前的十年,他像是瞎了眼盲了心,如今一下便清醒了似的。”

幾人對視了一眼,齊齊笑了一聲,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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