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慈恩寺,馬車已在門前候著。
墨書放下車凳,阮明彥先上了車,回身伸出手來扶元翹。元翹踩上車凳,握住他的手,借力上了馬車,彎腰鑽進車廂。
阮明彥坐下後,元翹便也跟著坐到他身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他正襟危坐,目視前方,面色沉靜如水。
元翹眨了眨眼,湊過去看了看他的臉色,試探著喚了一聲:“殿下?”
阮明彥沒理她。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元翹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殿下?”她又喚了一聲,這回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阮明彥依然沒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方才自己當著阿兄的面讓他下不來臺,這瞧著是真惱了。
元翹忍住了笑意,故意往他身邊又挪了挪,然後仰起頭,疑惑道:“殿下怎麼不理妾身了?可是妾身做錯了什麼?”
阮明彥終於有了回應。
他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那張故作無辜的臉上,看了片刻,才冷聲道:“他就這般當著孤的面喚你昭昭?把孤當什麼了。”
元翹一聽這話,愣了愣,屬實沒想到他會說起這個,解釋道:“他是妾身實打實的表兄,喚小字有什麼不妥?自小姑母也是這樣喚我的。”
阮明彥冷哼一聲,沒說話。
元翹見他這副模樣,越發莫名其妙:“殿下,妾身與阿兄自幼相識,如親兄妹一般,喚妾身小字是多年的習慣。妾身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讓他改口,那豈不是顯得妾身忘本?”
她說得有理有據,態度誠懇,沒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阮明彥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的問道:“孤是外人麼?”
元翹一怔,迎著頭灼熱的目光,吐出兩個字:“不是。”
阮明彥聞言,臉色稍緩,這才低聲問道:“你對他就沒半分想法?”
“什麼想法?”元翹有些疑惑,如實道:“殿下當初允我寫家書遞回去,知曉了家中近況後,我自然不再擔憂姑母和表兄。”
“孤說的不是這個。”
阮明彥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聲音發悶:“若當初孤未接你入府,許鶴揚高中之後,衣錦還鄉,你與他又是表兄妹,親上加親豈不是人間樂事?”
元翹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說,回想起前後兩回見著阿兄,阮明彥反常的態度,終於意識到了他究竟都在想些什麼,一時間只覺得荒唐。
“殿下明鑑。我與阿兄自小一起長大,如親兄妹一般,姑母更是將我視如己出。如此,怎生得出男女之情?阿兄待我,只如親妹。”
她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殿下原是因為這個生氣?”
她只當那時阿兄要帶她離開太子府,挑釁了太子威嚴,阮明彥才那樣生氣,原來,那時他便已覺得自己與阿兄有舊情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元翹靠在他身側,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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