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新奇,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殿下,”她放軟了聲音,伸手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點了點,“您當真是在為這個生氣?”
阮明彥沒吭聲,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元翹彎了彎唇,輕聲道:“殿下,妾身與阿兄自幼相識,若真有男女之情,早在荊州時便該有了,當早早定了終身才是……”
阮明彥呼吸都放得輕緩了,心絃緊繃地等著她的後話。
元翹察覺到他僵直的身體,彎了彎唇,繼續道:“妾身對阿兄,從來只有兄妹之情。從前是,現在是,往後也是。”
阮明彥終於轉過頭來,他看著她,目光沉沉,像是在辨認她話中的真假。
元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心虛,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阮明彥才道:“真的?”
“若有半句虛言,便……”元翹正要起誓以證誠心,卻被阮明彥伸手攔下。
“不許說了,孤信你。”他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像是一個終於找到了一個體面的臺階。
元翹看著他這副勉為其難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所以殿下這副模樣,原是因為吃醋了?”
阮明彥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別開目光,看向車簾的方向,聲音冷淡而僵硬:“你想多了。”
元翹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瞭然,卻也不再追問,只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促狹的意味。
她將身子靠在阮明彥懷裡,輕輕笑出聲。
阮明彥垂眸看她,帶了幾分威脅之意:“真是膽子大了,竟敢笑話孤。”
“妾身不敢。”元翹立刻收斂了笑意,老實巴交地望著她。
阮明彥:“……罷了,想笑就笑。”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別過頭去,手卻摟得更緊。
馬車轔轔地駛過長安的街巷,車簾偶爾被風掀起一角,漏進來幾縷暮春的晚風和零星的市井人聲。
元翹忽然覺得,阮明彥竟也有如此鮮活的一面,不是穩成持重、運籌帷幄的太子殿下,只是一個少年郎。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微微一軟。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搭在膝上的手背上。阮明彥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隨後反手握住,不容掙脫的力道將她牢牢包裹著。
車廂內安靜下來,卻不再是方才那種僵持的沉默,反而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過了好一會兒,阮明彥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也緩了幾分:“你是孤的承徽,他一介臣子,往後,不許他再喚你昭昭。”
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此舉有多幼稚一般,補充道:“當著孤的面不許。”
元翹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二人交握的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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