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翹聞言，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顫，一股涼意自脊背竄上心頭，讓她不自覺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低頭看著兩張紙上的字跡。一份是她自己寫的，一份是阮明彥握著她的手帶她寫的。
那筆鋒勾畫、起承頓挫，竟如出一轍，彷彿出自同一人之手！
唯一的區別，只是她自己的字裡帶著一些無意識的小習慣，且筆鋒較之更顯鋒露芒，這等細微之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可此刻兩張紙並排鋪在案上，簡直無可狡辯。
阮明彥分明是已經察覺不對，故意引她一同寫字的，是寺廟中方慈大師的話讓他起疑了！
元翹只覺心驚。
可她的字，分明是前世入宮之後，沈姑姑尋來的字帖讓她照著臨摹的。
那字筆鋒凌厲，筋骨分明，她練了許多年才勉強駕馭，將那一筆一劃刻進了肌肉記憶裡。可她從未想過，那字帖的來源會是阮明彥。
這怎麼可能？
當時的阮明彥已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怎麼可能會給她寫字帖？沈姑姑又是從哪裡得來的那些字帖？她任過尚儀，不可能沒見過阮明彥的字跡，若那字帖當真出自阮明彥之手，她怎會還將它拿來給自己臨摹？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翻湧碰撞，像是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怎會如此……”她攥緊了手中的紙張，指節泛白，喃喃道：“怎會……”
阮明彥站在她身側，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的震驚不似作偽，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惶恐，像是忽然發現了一件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掌控的事。
他心中雖有疑惑，可見她這副模樣，到底還是不忍心繼續追問了。
阮明彥伸手，將那兩張紙從她手中輕輕抽了出來，放到一旁，然後將她微微顫抖的手握進掌中，低聲道：“昭昭，怎麼了？孤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你不想說，便不說。”
元翹仰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慌亂，一絲祈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
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問道：“殿下，你可有教導過旁人習字，特意為此寫過字帖？又或者……有什麼人能臨摹你的字？”
她只能想到這兩種可能。
要麼是沈姑姑機緣巧合得到了阮明彥的字帖，要麼是有人刻意臨摹了他的字跡流傳出去。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阮明彥沒有立刻回答。
他俯下身，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阮明彥抱著她，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下，然後將她安置在膝上，掌心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昭昭，莫怕。”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安撫的意味，“孤只是隨口問問，沒有問責的意思。”
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不緊不慢。元翹伏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只覺得那股竄上脊背的涼意竟緩緩散去，她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