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翹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忽聽外頭傳來通報聲,說是靜姑姑來了。
她睜開眼,尚有些昏沉,緩了緩才漸漸恢復了清明,低聲讓青黛扶她坐起來些,又理了理衣襟,這才點頭示意請人進來。
靜姑姑邁步跨進門檻,身後跟著兩名手捧錦盒的女使。
她進門後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目光在元翹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
見元翹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精神也不足,確實是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
靜姑姑心中仍有幾分揣度,面上卻絲毫不露,只含了絲淺笑,道:“承徽可好些了?殿下惦記著您的病,只是公務纏身,實在脫不開,特命老身送些藥材來,給承徽補補身子。”
元翹微微頷首,聲音仍帶著幾分病中的虛弱,卻並不失禮:“有勞姑姑跑這一趟,也勞殿下掛心了。不過是小風寒,如今已無大礙,勞動姑姑親自來,倒叫妾身心中不安。”
“承徽客氣了,這都是老身分內之事。”
靜姑姑笑著應道,一面示意女使將錦盒放在桌上,一面在床前站定,語氣溫和,話鋒卻已悄然一轉,“說起來,承徽入府也有些時日了,老身冷眼瞧著,殿下對承徽倒是頗為上心。前些日子,殿下夜半星夜請人的事兒,老身在府裡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見。承徽是個有福氣的,這府裡上上下下,誰不羨慕?”
上一回靜姑姑登門,本也是想借機提一提此時,只是當時被阮明彥給擋回去了,留了姜頌年和周時薇,她便離開了。
如今舊事重提,不禁讓元翹心頭一跳。
她聽著靜姑姑的話,面上神色不變,只淡淡一笑:“殿下仁厚,待誰都是這般上心的。妾身不過是僥倖得了殿下幾分青眼,哪裡敢當姑姑這般誇讚。”
靜姑姑聞言,笑容微微一滯。
她方才那番話,表面上是誇元翹得寵,實則是在點她,殿下對你如此厚愛,你便該懂得感恩知足,莫要恃寵而驕,鬧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來。
可元翹既不接她的茬,也不露半分驕矜之色,反倒讓她接下來的話不好出口了。
靜姑姑覺得元翹如今比起剛入府時倒是大有長進,話頭一轉,又笑道:“承徽謙虛了。殿下待承徽如何,老身可是看在眼裡的。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仍溫和,卻多了一絲語重心長的意味,“殿下到底是儲君,日理萬機,前朝後宮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承徽年輕,又是剛入府不久,有些事或許還不甚明白。老身在宮中伺候多年,見過不少得寵的主子,也見過一些……因一時得意而忘了分寸的。”
“說到底,這後宅之中,恩寵固然要緊,可更要緊的,是懂得審時度勢,安分守己。殿下待承徽好,承徽更該處處為殿下著想,莫要讓殿下為難,才是長久之道。”
元翹靜靜聽著,只覺得可笑。
靜姑姑這話說得委婉,可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了。
這幾乎是在指著她的鼻子罵,說能得寵是她的福氣,但別仗著這點寵就不知天高地厚,鬧得後宅不寧,讓阮明彥為難。
若不懂得收斂,今日的恩寵,明日便可能煙消雲散,跌落泥潭。
元翹聽完,沉默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只是輕輕垂下眼簾,像是將這番話細細咀嚼了一遍,然後抬起眼,看向靜姑姑,微微一笑,聲音平靜而柔和:“姑姑說的是。妾身年紀輕,閱歷淺,許多事確實不如姑姑看得通透。只是有一事,妾身心中一直有些疑惑,想請教姑姑。”
靜姑姑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會這般回應:“承徽請講。”
“姑姑方才說,要妾身處處為殿下著想,莫讓殿下為難,這話自然是極對的。妾身既是殿下的承徽,便自該為殿下排憂解難才是。”
元翹的語氣不疾不徐,溫溫柔柔的,像是在閒話家常一般,“可妾身又想,殿下乃是儲君,天潢貴胄,心智謀略遠非常人可及。若殿下當真覺得妾身做了什麼讓他為難的事,以殿下的性子,大約早就當面與妾身說明了,並讓妾身以此為戒,不可再犯,又何須借姑姑之口來點撥呢?姑姑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說完,仍含笑看著靜姑姑,目光清澈而坦然,彷彿真的只是在誠心求教一般。
。塞語時一得堵話番這被姑姑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