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風波很快平息下來,靜姑姑雷厲風行,半點風聲沒傳出去。
那位被押回了小破院,再無人想起來,只是巡防加了一輪,院門上了鎖,半點出逃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
立夏這一日,是個晴好天氣。
皇帝及眾臣已齋戒七日,著冠冕,於皇城南郊設壇舉行夏祭。
阮明彥身為太子,原該負責巡防和祭禮一應章程,可此次,皇帝竟然破天荒交給了二皇子操辦。
這其中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每逢年節,阮明彥都忙得不可開交,如今還是頭一回閒下來。
這一日,元翹起了個大早,天剛泛起魚肚白,她便已起身梳洗完,換上了承徽服制。
才穿戴妥帖,便聽見門口傳來了動靜。
元翹偏頭望去,便見一身玄色祭服的阮明彥走了進來。
“殿下今日怎不曾入宮陪祭?”
元翹起身迎上去,將手搭在阮明彥的手臂上,輕聲問道。竟是連禮也省了,偏屋內下人早已對此見怪不怪,可見這段時日阮明彥對她縱容到了何等地步。
阮明彥伸手為她扶了扶鬢間的珠釵,才漫不經心道:“今日二弟主持祭禮,孤只需到場陪祭便可,倒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元翹臉上,這幾日陪著阮明彥一同齋戒,元翹氣色肉眼可見地差了,肌膚越發白皙,隱約透出一絲病弱之氣。
“今日需得入宮隨母后一同行內廷禮,孤不在身側,多加小心,凡事問過姜頌年再行事。”
叮囑完,外頭,姜頌年已經催了。
阮明彥便不再多言,同元翹一起出了院子,往正院而去。
正院停了兩輛馬車,分別是太子規制金輅車,以及承徽規制的青幰犢車,墨書和晴山各站在一輛車旁。
阮明彥駐足,頗有些不放心地道:“凡事小心。”
像是篤定只要元翹離開他的視線,便一定會叫人欺負了去似的。
元翹微微頷首,由晴山扶著上了青幰犢車,見她入內坐定,阮明彥看了晴山一眼,在元翹面前壓得溫潤的嗓音此刻透著說不清的寒意和壓迫感,“貼身保護,勿出差錯。”
晴山俯首應了,不敢有絲毫鬆懈。
交代清楚,阮明彥自己這才上了馬車,啟程往皇宮去。
他今日只是陪祭,不必操勞,倒也省事。至於外頭的風向如何,只要他這儲君之位坐得穩當,便不必管。
跳樑小醜罷了,屆時該好好騰出手來收拾一番。
馬車出了府,一路往皇宮去,比起青幰犢車的速度快了不知凡幾,阮明彥挑起車簾往後頭看了一眼,卻並未見到心中念著的人。
墨書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時辰不早了。”
如此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怎的自江氏被削了封號之後,便色令智昏,越發耽於美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