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宿在棲雲閣不說,夜裡叫水的次數更是令人髮指,這元承徽怎的還沒將太子殿下趕出來?
墨書越想越遠,回過神,便見阮明彥神色不善地盯著他。
“墨書,孤方才說的,你可都記住了?”
墨書脊背一僵,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殿下……”
阮明彥唇角勾出一抹冷厲的笑弧,“祭禮結束,自己去軍營加練,這三日,便不必回府了。”
話音剛落,墨書便哀嚎一聲,然而阮明彥不為所動,甚至將車簾放了下去。
墨書:“……”所以剛才殿下到底說什麼了?
他一頭霧水地看向身旁一同騎馬護送的侍衛,企圖從他口中得知,卻見那人立刻偏開頭去,無論墨書如何明示暗示,都不予理會。
墨書沒忍住踹了他的馬屁股一腳,看著那人竄出去一截,便故作不滿地呵斥道:“當心些,若驚擾了太子殿下,該當何罪!”
侍衛:“……”他招誰惹誰了?
馬車轆轆往前駛去,青幰犢車內的元翹面色卻有些凝重。
此次的立夏禮,她作為東宮唯一的女眷,需得陪皇后一同完成內廷禮,以承徽之身,位列外命婦之首。
寒食節時,她還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只能坐在角落裡的侍妾,當時的她,不過皇后一時興起,招入宮中的笑料,沒人放在眼裡,如今卻是正兒八經的正五品承徽,那些宗室命婦被她壓一頭,當真會甘心麼?
元翹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總覺得每次入宮都危機四伏。
姜頌年看出她的不安,勸道:“承徽莫憂,今時不同往日,您是皇帝親自下旨冊封的承徽,沒人敢不放在眼裡,否則便是違抗聖意,今日正是立夏,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蠢事,一旦被捅到皇帝面前,莫說是她本人,便是家中也要受牽連。”
聽了這些話,元翹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可那些世家大族內宅婦人的手段從不會擺在明面上,而是軟刀子割肉一般,絲絲縷縷的,輕抹慢挑,防不勝防。
馬車兩刻鐘的路程,青幰犢車行了近半個時辰,元翹坐了幾回阮明彥那鋪了厚褥子的馬車,如今坐這青幰犢車倒挑揀起來了,下了車後,只覺得渾身不適。
見元翹面露苦色,姜頌年藉著為她整理衣冠的間隙,不著痕跡地提醒道:“承徽,不可失儀。”
元翹咬牙忍著不適,隨接引內侍一路往命婦院去了,姜頌年和晴山一左一右跟著。
比起那時入宮拜謝的寂寥,此時的命婦院熱鬧非凡,幾個品階高的夫人正在屋內飲茶,一些年輕的夫人則在外頭,或站或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談。
元翹不過正五品,便是丟進這命婦堆中也激不起多少水花來,可架不住她是太子府如今唯一的女眷,又是皇帝親封,便更不同些。
一入得院中,便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好在她們只是曾經聽聞承徽元氏,並不認識,只是覺得她眼生,以為是哪家姑娘被特許召入宮中的,多打量了幾眼,便不再理會了。
這時,有眼尖的注意到了元翹身上的服制,“那不是太子承徽的命婦服?瞧她腰間的青羅綬和頭上的銅釵,必是太子府那位承徽元氏了。”
這話一齣,便如石入靜池,激起千層浪。
無數的目光朝元翹掃過來,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通。
那些人並不與她搭話,只這般遙遙望著,偶爾與身旁之人低語幾句。
一時間,元翹只覺得自己像那雜耍攤子上的賣藝之人,被眾人圍著觀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