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謁者在外頭高聲道:“請諸位夫人移步,皇后娘娘召見——”
得了信兒,眾人皆神色一凜,站起身來,只是有長公主在這兒,沒人敢越過她去。
長公主施施然站起身,抬手扶了扶鬢間的珠釵,身側的侍女為她整了衣冠,確認無誤之後,才躬下身,伸出手臂扶著長公主往外走。
這般排場,眾人瞧著卻半個字也不敢說,等長公主離開後,一個個才忙不迭跟上。
元翹站在原地,看著這些個夫人、郡君的出了門,這才抬步跟上。
此刻的天,尚未亮透。天際朦朧一片,似雲似霧,晨風卻已經沒什麼涼意了。
眾人皆以身份次序一一隨內謁者往含元殿去,元翹綴在縣君一列往前走,行至殿門口,一名女官上前將她攔下,“承徽,您請這邊來。”
那女官腰間佩著鳳儀宮令牌,奉皇后之命在此候著,朝眾夫人見了禮,便徑自將元翹領到了國夫人身後的位置上。
她沒過多解釋,可如此舉動,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元翹雖是東宮唯一的命婦,可到底品階太低,這些夫人原是不大將她放在眼裡的,覺得不過是個侍妾,不足為慮。
可如今,卻有些出乎意料。
那位李夫人瞥見這一幕,眉峰一挑:“元承徽真是好本事,得了皇后的特許,竟能入內命婦席了。”
對她這陰陽怪氣的一番挖苦,元翹並未給出回應,在女官安置好的位置上站定,便隨著眾人出了命婦院。
那李夫人見她這般目中無人,氣得不輕,心中越發不痛快,偏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貼身丫鬟。
見丫鬟會意,悄然離開後,李夫人的臉色才稍稍和緩了些。
一行人入了含元殿,在殿前開闊處站定。
元翹不用看,都知道此時有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姜頌年和晴山已經退開了,無人在側提點,元翹更不敢鬆懈,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時時端著儀態。
卯時正。
沈在熙自殿內出來,高聲唱禮,“皇后升座——”
她身上是尚儀的官服,腰束革帶,莊重肅穆,周身氣勢凜然,只一個目光掃過來,便帶十足的壓迫感。
如此高高在上的尚儀,掌宮廷禮儀,權勢盛極一時,最後怎會淪落到那等地步……
元翹見著她,心中便總生出一股惋惜。
沒人比她更清楚沈在熙的才情和手腕,她若未受牽連,來日在宮中必能大有作為。
可如今,自己連話都搭不上,又該如何提醒她小心行事?沈姑姑對自己從前的事閉口不言,隻字不提。前世她一直不知曉沈姑姑為何被貶職,如今又該怎麼做才能順理成章?
元翹心中有些亂。
她先前心中一直念著靜姑姑的好,所以對靜姑姑格外敬重,素日也更多了一絲敬畏,以後輩的身份聆聽訓誡。
可後來靜姑姑因皇后娘娘的吩咐,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府中下人,險些將青黛和晚嬋也一併處置,讓她切切實實見到了靜姑姑的另一面。
或許,靜姑姑曾經對自己施以援手是真,可她一貫聽從皇后娘娘吩咐,行事果決狠辣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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