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舒緩悠揚,在庭院內迴盪。
皇后一襲華貴的鈿釵禮衣,自殿內而出,青姑姑隨侍一旁,穆靈素亦小心陪同在側。
元翹隨著一眾內命婦,簇擁在皇后身側,行至座前。
待皇后坐定,穆靈素與青姑姑便立刻為她整理好裙襬。
眾人於是齊齊行禮。
沈在熙揚聲道:“興——”
起身後,這才各自落坐。
元翹近幾日在姜頌年的指導下,將這套禮儀背得滾瓜爛熟,此刻便默默在心中盤算著這一步的事,力求不出差錯。
待眾人齊齊坐定之後,尚食局的女官便捧著托盤入內,將一隻只朱漆托盤放在眾人的案前。
那托盤之中,分別是新麥、炙彘和櫻桃,唯有皇后面前分別是三隻托盤。
待眾人賞過之後,皇后便站起身,入了殿後的內廟之中。
青姑姑、沈在熙和穆靈素一人捧了一隻托盤,跟在皇后娘娘身後入內。
一眾內命婦,便也起身跟了上去,其中,又屬柳貴妃位分最高,站位最前。
元翹站在原地,並未隨著她們入內。
畢竟她雖被破例準與國夫人同席,卻並不意味著她能在這般時候跟進去湊熱鬧。
見同席眾人都入了殿內,只元翹一動不動,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了幾眼,辨認出她的身份後,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大家雖然一字未提,可這樣的時候,卻比說了還讓人心中發悶。
那李夫人見了,唇角勾出一抹笑弧。
到底只是個侍妾,哪怕得了皇后娘娘的特許,能坐在內命婦的席位上,也終究只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眾人皆是如此作想。
李夫人先前得了教訓,此刻不敢多說什麼,旁人卻沒忍住譏諷了幾句,那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元翹聽見。
“不過是得了皇后娘娘抬舉,還真以為自己多了不得了。”
另一道壓得更低的聲音接了話,“如今這太子妃的人選已經定下,想必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且看著吧。”
元翹自認自己出門在外,並未得罪過什麼人,可她們卻像是聞到了肉味的狗,一個個死咬著她不放,好像這樣,便能讓旁人高看一眼似的。
她眼觀鼻鼻觀心,等候著祭禮結束,對那些譏諷之詞充耳不聞。
不遠處的姜頌年瞧著元翹一派從容,面色不改,心中稍安。
穩得住就好,若在這樣的場合失了分寸,與那些人爭吵起來,落人口實,可就完了。
晴山瞧著,一雙英眉卻狠狠皺著。
她是頭一次入宮,也是頭一次見識到這後宮吃人的規矩,和駭人的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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