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找到音樂節的靈魂以後,我又一次開始策劃起具體方案。這一次,我打算以“平凡”為魂,佈置一場屬於普通人的搖滾盛宴。歌手的名單因為有了尹紀文的支援,所以很快便確定了下來,以章羽這個搖滾新秀為首,又加了謝霖這個新人——因為曾經聽過他唱的比較搖滾的歌,所以自然而然地將他視作搖滾歌手。
兩天的時間就這樣在策劃的細緻中匆匆而過,不知不覺間,便己經到了跟尹紀文敲定方案的這一天。
……
我己經記不清楚杭州有多久沒有下過雪了。因為地處南方,雪景要比流蘇來得更加珍貴。窗外的雪下得靜極了,一片一片,像是天空在輕輕抖落它的羽毛。屋頂白了,樹枝也白了,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輕,很乾淨,彷彿所有的塵埃都被這場雪帶走了。
我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它們在手心裡化得太快,還沒來得及看清紋路,就只剩下一點涼意。這涼意忽然讓我想起常州,想起陳佳來——你那裡的冬天,是不是也起風了?
常州很少下雪。可此刻我多希望這場雪能飄得再遠一些,越過山,越過江,輕輕落在你的窗前。那樣你推窗時,便能看見我此刻看見的白,便能知道——有人在雪裡,想你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準了小區遠處的一座假山。雪白了整座天地,自然也覆蓋了那座假山。假山前,正有一對夫妻陪著孩子堆雪人。因為杭州實在太少下雪了,所以當雪花真的來臨的時候,哪怕天氣再冷,也阻擋不了人們玩雪的熱情。那種對於生活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也極大地感染了我。於是我找好角度,將這一刻拍了下來,給陳佳發了過去。我沒有期待陳佳能夠及時回覆,只是我想把這一刻的雪景,留給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我想她應該能夠感受到,感受到千里之外我的思念。
……
華娛總部,尹紀文的辦公室裡。
尹紀文拿著策劃書己經看了將近半個小時。期間,他時不時地問我一些關於“平凡”的含義,我都如實回答。那些夾雜在文字中關於搖滾的吶喊,我相信同樣觸及到了尹紀文的內心。所以他才會逐字逐句地看這麼久。
又過了一會兒,尹紀文終於將策劃書放下,目光落在一旁的歌手準備名單上,緩緩開口:“我們公司這邊,章羽、胡娜還有其他人的行程我可以安排。但是這上面的謝霖,還有閆輝——他們是什麼人?”
我知道尹紀文看到名單以後肯定會有所疑問。但我更清楚,既然是“平凡”音樂節,那麼選擇一些草根樂隊,就必然要承受他們可能帶來的後果。謝霖的唱功我是認可的,回頭可以讓尹紀文幫他找幾個作詞作曲的圈內人寫幾首歌。一方面幫助謝霖提升知名度,另一方面,也可以讓他在熱愛的音樂里慢慢釋懷對死去初戀的執念。
我將謝霖的優勢簡單說了一下。尹紀文聽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慢慢思索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片刻後,他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做。”
“那這個閆輝呢?需不需要我也找幾個圈內人量身定做幾首歌給他?”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不用。他是我見過最有音樂天賦的人。”
尹紀文聽罷,眼神猛地一凝。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我這句話的分量。因為我們畢竟剛認識不久,所以有疑慮也很正常。
“說說看。”
尹紀文端起茶杯,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
我沉默了片刻,腦海裡浮現出第一次聽閆輝唱歌的場景。那是在大學城旁邊一家快要倒閉的小酒吧裡,燈光昏暗,臺下稀稀拉拉坐著七八個人。閆輝抱著一把破吉他,坐在那個甚至有些搖晃的高腳椅上,閉著眼睛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那首歌沒有名字,歌詞也簡單得近乎蒼白,可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整個酒吧都安靜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安靜,而是一種——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靜。
他的嗓音帶著一種天然的顆粒感,像砂紙輕輕打磨過玻璃,粗糙卻又透亮。高音處不炫技,低音處不刻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帶著體溫,帶著微微的顫抖。那天唱完之後,臺下那七八個人裡,有三個哭了。
我至今記得其中一個女孩蹲在地上捂著臉哭的樣子。她說不清為什麼哭,就是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沒有系統地學過音樂。”
我對尹紀文說。“吉他是在網上看影片自學的,樂理也是一知半解。可他寫出來的旋律,那種走向、那種轉折,很多科班出身的音樂人一輩子都寫不出來。他好像天生就知道什麼樣的音符組合在一起能打動人,不是靠技巧,是靠本能。”
尹紀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繼續說:“有一次我們喝酒,他喝多了,隨手在餐巾紙上寫了一段旋律。就那種餐廳裡擦嘴的薄紙巾,圓珠筆一戳就破的那種。他歪歪扭扭地畫了幾個音符,哼了兩句。我當時覺得好聽,就拍了照發給一個做音樂製作人的朋友。你猜那個朋友怎麼說?”
“怎麼說?”
”。種那的要著搶是且而,步起塊萬三,賣去拿果如律旋段這說他“








